在离开洞府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而且,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她身为“北境禁忌”的本源力量。
徐长青眉头瞬间锁死,心跳漏了半拍。
这是计划之外的变数。
他设计的剧本里,苏挽雪就是个精准高效的“快递员”,扔下玉简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现在,这婚契的感应就像个远程心率监测仪,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快递员的心跳异常了。
能让她本源力量都有所触动,绝不是什么林间的小野兔。
是魏显的人?还是孙长老的后手?
一个个最坏的猜想在脑子里疯狂弹射,像见了鬼的弹珠游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冰冷的夜风灌进肺里,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降了温。
不能慌,程序猿的第一守则,越是临近deadline,越是bug频出,就越要冷静。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以他现在这点可怜的修为,跑出去就是个送人头的累赘。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苏挽雪。
相信那个一剑能斩断瀑布的女人,能处理好这点小小的意外。
他转身走回洞府,没有再去看外面那深沉的夜色。
等待,有时候比冲锋陷阵更考验人的神经。
他盘膝坐下,五心向天,重新开始运转那套效率低得令人发指的大路货心法。
一丝丝灵气被牵引进来,像涓涓细流,缓慢地滋润着干涸龟裂的丹田。
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
不管苏挽雪那边发生了什么,等她回来,他不能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废人。
他必须保证自己至少有站着说话的力气。
时间在枯燥的吐纳中流逝。
石桌上的油灯火苗稳定地燃烧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洞口的法阵再次传来那熟悉的、冰冷气息的波动。
徐长青猛地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有全然的清醒和警惕。
苏挽雪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洞内,仿佛从阴影中渗透出来一般。
她回来了。
而且,毫发无伤。
徐长青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瞬,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他快速地打量着她,她的气息平稳,衣衫整洁,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眸子里,此刻却带着几分……古怪。
“搞定了?”他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嗯。”苏挽e雪点了点头,走到石桌边,自己倒了杯水,却没有喝,只是用冰凉的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石杯边缘。
“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徐长青没急着追问,他知道苏挽雪的性格,让她自己说,比他问一百句都管用。
果然,苏挽雪沉默片刻后,主动开口,将整个过程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她并没有直接去执法堂的地盘,那太扎眼了。
她选在了执法堂外围弟子下山轮值的必经之路上,一条鲜有人迹的林间小径。
“我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她的语速不快,像是在复盘一部无声的电影,“很多人过去了,但都不是你要找的那种人。直到他出现。”
“钱平。”徐长青吐出这个名字。
这是他从几个月的杂役八卦中筛选出来的最佳人选。
修为在通脉境初期,不高不低,在执法堂只是个跑腿的外围弟子,但又因为沾了“执法”二字,比普通杂役多了几分眼界和野心。
最关键的是,好几个杂役都私下抱怨过,这位钱师兄“手脚不太干净”,喜欢雁过拔毛。
一个有野心、又贪婪的小人物,是传递“烫手山芋”的绝佳信使。
“他果然和你描述的一样,为了抄近路,一个人走进了那片竹林。”苏挽雪继续说道,“那地方很僻静,灵气稀薄,连妖兽都不愿意去。”
徐长青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一个急于完成枯燥任务、想早点回去休息的底层弟子,习惯性地走上那条他自以为安全的捷径。
“我引动了一丝剑意,只是一丝气流,卷起了一阵风。”苏挽雪的描述很平淡,但徐长青知道,这背后需要何等精准的控制力。
那阵风必须像山野间的妖风,突兀而猛烈,足以让一个通脉境的武者心生警惕,却又不会让他察觉到人为的痕迹。
“他被吓到了,以为有妖兽,本能地抬头戒备。”
就是现在!
徐长青的心里跟着默念。这是他推演过的最佳出手时机。
“我把玉简弹了出去。”苏挽雪的声音依旧平稳,“它挂在了被风吹弯的竹子顶端。风停,竹子弹回去,玉简就正好掉在他脚边,像熟透了的果子。”
完美。
这手法,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天降横财”。
既充满了巧合的宿命感,又完全找不到任何人为干预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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