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而又带着审判意味的质问,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整个宗主大殿,死寂。
钱供奉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抽干了,手脚冰凉,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腐神花!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来自九幽的催命符,在大殿上空盘旋。
座下的几位长老,脸上的表情从看戏的玩味,瞬间变成了骇然与凝重。
他们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怎么可能没听过这种早已被列为禁忌的阴损之物。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第一次从那高阶宝座的混沌光晕中透射而出,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意象,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压力,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了李长老和钱供奉的身上。
李长老闷哼一声,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锤砸中,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而他身旁的钱供奉,更是“扑通”一声,整个人都软了下去,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白玉地砖上,眼神涣散,彻底失了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栽赃陷害,这是在动摇天玄宗的根基!
“传,药堂首座,剑阁器物司主事,立刻入殿!”
宗主那威严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当场检验!”
“遵命!”凌云躬身领命,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殿门口。
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等待。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柄钉在地上的短刃,和瘫软如泥的钱供奉之间来回移动。
李长老的脸色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他死死地瞪着徐长青,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性的诅咒,将他生吞活剥。
他想不明白,这天衣无缝的计划,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个杂役,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然而,徐长青根本没给他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在全场死寂的当口,他再次动了。
他对着高座上的宗主,再次深深一躬,声音不大,却在这种环境下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宗主,弟子大胆推测,这,并非孤例。”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还有?这家伙到底准备了多少后手?
“我请求魏显执事,”徐长青没有停顿,直接将矛头引向了下一个环节,“将他近期整理的,关于多名外门弟子,因‘修行岔气’或‘意外受伤’导致经脉受损的卷宗,呈上御览。”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面色各异的长老,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据弟子所知,这些不幸的师兄弟,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曾因为宗门贡献点、资源分配等问题,与丹堂或剑阁的某些管事,发生过口角。”
魏显闻言,眼中精光爆射,心中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毫不犹豫地踏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玉简,高高举起。
“启禀宗主!此乃执法堂近期记录在案的存疑卷宗,共计一十七起!皆是外门弟子在执行宗门任务或日常修行中,无故经脉受损,修为倒退!我曾数次上报,均被以‘证据不足,意外所致’为由驳回!”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铁血军人的刚正不阿,每一个字都像是对某些人的无情控诉。
凌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殿中,他没有多言,只是伸手接过玉简,一道灵力注入其中。
“嗡!”
一道巨大的光幕,瞬间投射在大殿的中央。
光幕之上,赫然是十几名弟子的名字,后面跟着他们受损的经脉情况、修为倒退的程度,以及最关键的——他们出事前,与丹堂、剑阁某些执事或管事发生冲突的详细记录。
“弟子张三,与丹堂王管事争执,三日后,修行岔气,手太阴肺经萎缩三成。”
“弟子李四,冲撞剑阁外事堂刘执事,次日,试炼中‘意外’坠崖,足厥阴肝经断裂。”
“弟子王五……”
一条条,一桩桩,触目惊心。
一条清晰无比的脉络,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哪里是什么意外?
这分明就是一场有预谋的、系统性的打压和清除异己!
大殿两侧的长老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满脸怒容,有人则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已经不是一两个人的私怨,而是对整个宗门秩序的践踏!
就在此时,两道急促的身影从殿外联袂而入,正是被传召的药堂首座和器物司主事。
两人脸色都异常凝重,一入殿,便立刻跪倒在地。
药堂首座颤抖着声音报告:“启禀宗主!经检验,短刃上的血迹,确为‘铁背苍狼’的妖兽之血,并非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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