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药渣房那边,刘三那小子走大运了!”一个挑着水桶的黑瘦少年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掩不住的羡慕嫉妒恨。
“怎么了?”旁边的人立刻凑了过来,八卦是枯燥生活中最好的调味剂。
“他昨晚去倒药渣,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在垃圾堆里扒拉出一株品相完好的凝神草!三百年的!当场就上交给了巡夜的执事,执事报到药事堂,当场就给他记了三十点宗门贡献,还赏了一瓶凝气丹!”
“我靠!真的假的?垃圾堆里能翻出凝神草?”
“谁知道呢!药事堂那边传出来的说法是,哪个粗心大意的内门师兄炼丹时随手放在一边,结果被不长眼的给当废料扫出去了。啧啧,三十点贡献,够咱们哥几个不吃不喝干半年了!”
议论声、感叹声、酸溜溜的咂嘴声,在晨曦微露的玄霜峰山道上此起彼伏。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苏挽雪的耳朵里。
她一大早就守在药庐门口,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踏实。
听到这个消息时,她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太好了!”她快步走进屋内,对着正在慢悠悠啃着干粮的徐长青说道,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危机解除了。他们把凝神草处理掉了,还捏造了一个完美的理由。这说明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在她看来,这是一个最好的结果。
对方收回了烫手的山芋,还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双方默契地将昨晚的一切翻篇。
徐长青将最后一口干饼咽下,用手背抹了抹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他那张脸上,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像是凝结了一层看不见的霜。
“过去?”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剑主大人,你是不是把人性想得太美好了?你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局,我却觉得这像是一个写好了的剧本。从发现,到上报,再到奖励和定性,每一个环节都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这恰恰说明,对方的掌控力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看不见的每一个角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饼屑。
“这根本不是结束,这是第二回合开始的钟声。他们已经表明了态度:‘你们的小聪明我看到了,现在,轮到我出招了。’等着吧,真正的回应,很快就会来。”
苏挽雪脸上的轻松笑意僵住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徐长青没有再多解释,拿起角落里的药锄和背篓,像往常一样,走出了药庐。
有些事,说再多遍,也不如亲眼看一次来得震撼。
他负责的药圃在玄霜峰外门区域的西侧,位置不算好,但因为他前世那点植物学知识和程序员的精细化管理,他那几分地里的“青灵花”长势一直是外门里最好的。
然而,当他绕过一片竹林,远远望向自己的药圃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早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但那片他熟悉的、本该是翠绿盎然的药圃,此刻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灰败。
他快步走近,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完了。
他负责的那片长势最好的“青灵花”,一夜之间,全部枯萎了。
放眼望去,上百株青灵花依旧直挺挺地立在原地,淡蓝色的花瓣和翠绿的叶片还维持着盛开时的模样,仿佛被时间定格。
但那股鲜活的生命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长青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一株花的茎秆。
触感冰冷、干枯,没有一丝水分和韧性,就像握住了一截风干了数年的朽木。
他稍一用力,整株花便“咔嚓”一声,从根部应声而断。
断口处,干得像一团草灰。
根系……已经彻底坏死了。
他环顾四周,地面平整,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外力入侵的迹象。
药圃周围布下的简易警戒法阵完好无损,连一只虫子爬过的痕迹都没有。
这一切,看起来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只针对他这片药圃的自然瘟病。
苏挽雪不知何时也赶到了现场,看到这满目疮痍的景象,一股冰冷的杀气从她身上骤然爆发。
“欺人太甚!”她银牙紧咬,眼中杀机毕露,“他们竟敢如此!我去找卫正!就算拼着暴露,我也要让执法堂给个说法!”
“别去。”徐长青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依旧蹲在那里,捻起一撮根部的泥土,放在指尖轻轻碾动。
泥土的触感、湿度、颗粒感……一切正常。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将心神完全沉入了丹田。
灰烬海洋中,一缕比尘埃更微渺的焚天炉气息被剥离出来,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那撮泥土之中。
解析。
验证。
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徐长青的意识中,一副清晰的能量图谱被构建出来。
在这片正常的土壤能量背景下,一个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能量残痕,如同墨滴入水,被精准地标识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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