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点,徐长青的头皮一阵发麻,但随之而来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冷静下来的疯狂。
跑?
没地方跑。
这个鬼东西能渗透玄霜宗数百年,天知道整个大荒界还有哪里是干净的。
上报?
更是找死。
他没法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暴露焚天炉等于直接送人头。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既然拆不掉,那就黑了它。
既然躲不开,那就想办法让对方主动断网!
徐长青的目光,缓缓地、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然,落在了山谷角落里那具半人马战傀的残骸上。
这玩意儿是他扫描过的“问题法器”之一,而且是问题最严重的一个。
它的核心能源回路损坏了近七成,几乎就是一堆废铁,但植入其内的神性后门却异常活跃,像个信号没关的破手机,无时无刻不在徒劳地向外发送着垃圾信息。
简直是个完美的靶子。
一个大胆到近乎癫狂的计划,在他那颗属于程序员的、擅长解构与重组的大脑中,迅速成型。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反常态,不再对那些瓶瓶罐罐敲敲打打,而是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了这具半人马战傀上。
他围着它转圈,用各种简陋的工具测量,在草纸上疯狂演算,活脱脱一个找到了毕生课题的科学怪人。
他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山谷上方那只无形的“眼睛”。
第七天,当他将一份厚达数十页、写满了鬼画符和各种惊世骇俗理论的“研究报告”放在石屋门口后,仅仅过了半个时辰,凌霄的传音便如九天玄雷,直接在他耳边炸响。
“来见我。”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后,徐长青再次站在了那座令人窒息的宗主大殿中。
凌霄依旧盘坐在云床之上,身形模糊,仿佛与整座大殿融为一体。
他的面前,悬浮着徐长青提交的那份报告。
“能量过载共振……强行校正核心回路?”凌霄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丝审视,“你的意思是,用一道远超它承受极限的能量洪流,去冲刷这具已经报废的战傀,指望它能在自我毁灭的瞬间,奇迹般地完成重组?”
这理论听起来,就像是说把一台摔碎了的手机再从一百层楼上扔下去一次,说不定就能摔好了。
荒谬,离谱,完全违背了炼器学的一切基本准则。
“回宗主,弟子……弟子也是猜测。”徐长青躬着身子,摆出一副既忐忑又对自己理论充满偏执的模样,“弟子研究了这具战傀的残存阵纹,发现它的核心回路并非简单的损坏,而是一种……一种类似‘逻辑死锁’的状态。常规的修复手段,等于是在一团乱麻上接着绣花,永远解不开那个死结。”
他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凌霄的反应,继续说道:“所以弟子大胆推测,或许只有用最极致的暴力,在它彻底崩溃前的亿万分之一刹那,才有可能打破那个‘锁’,让所有错乱的回路获得一次‘重启’的机会!这……这就像溺水之人,用重锤猛击其胸口,或许能让他把水咳出来一样!”
这套说辞是他精心准备的。
九分胡扯,夹杂着一分来自前世计算机科学的“底层逻辑重启”概念,听起来就像是某个不通世事的技术宅想出来的馊主意,完美符合他现在的人设。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粒尘埃都承受着山岳般的压力。
徐长青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快盖过了呼吸,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却不敢去擦。
许久,凌霄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个方案,你有几成把握?”
来了,压力面试的终极问题。
“一成……不,半成。”徐长青“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又带着一丝不甘,“甚至可能更低。但弟子觉得,与其让它就这么烂在山谷里,不如……不如赌一把。就算失败了,炸了,也就是一堆废铁。可万一……万一成功了呢?”
又是长久的沉默。
徐长青甚至能感觉到,凌霄那如同实质的神念,像最精密的探针,一遍遍地刮过他的神魂,审视着他每一丝情绪的波动。
他强迫自己保持着那种“技术宅的执拗与期盼”,心里却在疯狂呐喊:信我啊老铁!
我就是个想搞个大新闻的愣头青!
我图的就是个响儿!
终于,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深不可测的意味:“可以。但必须在本座的监督下进行。”
徐长青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脸上却立刻涌现出狂喜之色,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多谢宗主!弟子定不负宗主厚望!”
从宗主大殿出来,徐长青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了他的下一步准备。
两天后,谷口光幕泛起涟漪,苏挽雪的身影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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