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徐长青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冰河时代苏醒的史前凶兽迎面撞上。
不是物理上的撞击,而是更纯粹、更原始、更无法抵抗的意志碾压。
“轰!”
整个地下洞窟的空气,不,是空间本身,都仿佛被这股意志瞬间抽干、凝固成了一整块透明的琥珀。
原本流转不息的亿万光符骤然停滞,幽蓝苔藓散发的光芒被压制成了濒死的荧光,就连穹顶之上那如星河般浩瀚的镇山玉心,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刺骨的冷。
一种混合着暴怒、猜忌与凛冽杀意的绝对零度,从四面八方每一个原子里渗透出来,锁死了徐长青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
他甚至能“看”到,凌霄那化作大阵之眼的意志,在刹那间从俯瞰众生的神明视角,瞬间聚焦、拉近,变成了一把已经抵在他眉心、锋利到足以切割神魂的尖刀。
凌霄的信任,在那一瞬间,碎得比粉末还彻底。
“你要……本座的……本命精血?”
那声音不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而是直接在徐长青的脑海里炸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磨盘,带着碾碎一切的重量,缓慢而沉重地滚过他的神经。
威压!
洞真境大能毫无保留的威压!
徐长青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不,连扁舟都算不上,顶多是一片随时会被撕成碎片的枯叶。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颤抖、想要跪倒,他的灵魂在警告他立刻逃跑。
但他的大脑,那个属于程序员的、冷静到变态的逻辑核心,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能退。
退一步,之前所有的铺垫、所有的谋划,都会瞬间崩盘。
他会立刻从“合作伙伴”变成一个“窃取核心机密的贼”,然后被这位已经疑心生暗鬼的宗主当场挫骨扬灰。
徐长青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硬扛着那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挤压成肉泥的恐怖压力,缓缓地、艰难地抬起头。
他迎着那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死亡视线,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求饶的谄媚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无理取闹的甲方解释项目的底层逻辑。
“宗主,您觉得,那是个什么东西?”
他开口了,声音因为巨大的压力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吐字异常清晰。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千年的老怪物,一个把玄霜峰当成私家牧场,定期收割顶级天才的‘神’。它贪婪,但它绝对不蠢。”
那股山岳般的威压微微一滞,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徐长青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飞快地组织着语言,逻辑清晰得像是在写代码注释。
“只用普通弟子的本源气息做饵,哪怕是天赋最高的真传弟子,对它来说,算什么?不过是牧场里长得比较肥壮的几头小牛。它最多觉得今年收成不错,心情好了派个最微不足道的念头分身下来,舔一口就走,甚至连尝尝味道的兴趣都没有。”
“这种级别的试探,我们能测出什么?什么都测不出来!反而会因为这点小动作,让它对‘牧场’的异常产生警觉。下一次,它会看得更紧。”
徐长青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威压,仿佛直接看到了凌霄意志的本体。
“我的计划,不是钓鱼。是屠神!”
“要屠神,就要让神亲自走下神坛,走到你的砧板上来!”
“什么东西,才能让它不惜一切代价,亲自下场?”
他没有等凌霄回答,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是能动摇它‘所有权’的东西!是能让它感觉到‘牧场’即将易主、最核心的资产即将流失的恐慌!”
徐长青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镇山玉心深处,那个代表着契约的漆黑印记,又指向了凌霄意志所在的方向。
“您的本命精血,染上的不仅仅是您洞真境的修为,更是玄霜峰宗主的‘权限’,是这千年契约中‘牧场主’的身份烙印!是整个玄霜峰核心气运的味道!”
“只有把您的精血,这味最关键的‘主料’,揉进那些天才弟子的本源‘辅料’里,再用我的手段进行‘催熟’和‘伪装’……我们才能最终制造出一枚,闻起来像是‘牧场主暴毙,核心气运无人继承即将逸散’的绝世大漏!”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肥肉了,宗主。这是它统治这个牧场的根基!是刻在它法则深处的‘系统最高权限钥匙’!眼看着这把钥匙就要掉在地上,被别人捡走,您说,它会不会疯?会不会不顾一切地亲自下场来抢?!”
整个地下洞窟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几乎要将徐长青碾碎的威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
凌霄的意志依旧笼罩着一切,但那股凛冽的杀意,已经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混杂着震惊、荒谬,以及一丝被说服的动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