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石磊?
盗窃至宝?
叛宗?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那可是“混元道种”!
宗主亲自定名的至宝!
而百川城偏僻巷道中的徐长青,对宗门内掀起的轩然大波毫无兴趣。
他的心神,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蛛丝,一端连着丹田深处那片永恒沉寂的灰烬之海,另一端,则死死地钉在那匹已经脱缰的“特洛伊木马”上。
他当然没指望凌霄那老狐狸光凭一句“需施压”就能完美领会精神。
宗主嘛,都是一个德行,喜欢自由发挥,彰显自己的王霸之气。
果然,凌霄的“施压”方式,简单、粗暴,充满了“领导范儿”——直接发了张全服通缉令。
这操作……怎么说呢,有利有弊。
好处是,整个百川城乃至周边的所有玄霜峰弟子都会被动员起来,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极大地压缩了“石磊”的活动空间,让他疲于奔命。
坏处是,动静太大了。
搞得跟真的一样,万一哪个头铁的弟子真把“石磊”给当场斩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转念一想,徐长青又觉得这或许正是凌霄的目的。
用全宗门的鸡飞狗跳,来掩盖他真正的目标。
此刻,在那无形的“视界”中,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具属于石磊的躯壳,正以一种与淬体境完全不符的、鬼魅般的速度,在百川城复杂的巷道中穿行。
它的方向性极强,不走直线,却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避开那些闻风而动的玄霜峰弟子和城中好事者的探查。
它在逃,但又不是单纯的逃。
更像是在……归巢。
徐长-青一边在拥挤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像个刚看完热闹准备回家的路人甲,一边将自己“看”到的路线,在脑海中迅速与百川城的地图进行比对。
不对劲。
这个方向,不是任何一个城门。
它在朝着城北,那片荒芜的、据说连野狗都懒得拉屎的乱石岗而去。
那地方……
徐长-青的脚步微微一顿,一个尘封在记忆角落里的地名,如同水底的气泡般浮了上来。
陨神涧。
他之所以知道这个名字,还是刚入宗门时,听几个老杂役吹牛时提到的。
说那是上古的战场,凶险异常,里面阴气森森,常有怪事发生,被宗门列为禁地之一,告诫弟子们不得靠近。
一个伪神,不惜降下神念,冒着被“烫伤”的风险抢到“宝贝”,现在又急匆匆地往一个上古战场跑?
这串行为逻辑链在徐长青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不太妙的猜测瞬间成型。
他不再犹豫,脚步一转,拐进一个无人注意的死胡同。
确认四周无人后,从怀里摸出了那枚温润的玉符。
灵力注入,这一次,他传递的不再是光点,而是一道清晰的意念。
【它在往城北乱石岗去,目标,陨神涧。】
几乎是意念传出的瞬间,玉符就滚烫起来,凌霄那带着一丝惊怒与失态的意念,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直接烫了回来。
【陨神涧!
该死!
那是上古战场,传说有真神陨落,其神性辐射形成了一处天然的法则禁区!
伪神在那里的深处,藏匿了一处脱离宗门大阵监控的微弱神念节点!
它想把道种带回老巢消化!】
凌霄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慌乱。
【一旦让它在自己的节点内成功消化那枚道种,它的力量将会暴涨!
甚至能反过来侵蚀镇山玉心,我们……】
后面的话凌霄没说,但徐长-青已经能脑补出这位宗主大人此刻怕是连棺材板都想掀了的心情。
“宗主,别慌。”
徐长-青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滚烫的玉符,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他的声音通过神念传递过去,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
“一个习惯了在自己巢E6里进食的野兽,才会对送到嘴边的肉,毫无防备。”
玉符那头的焦躁,明显顿了一下。
徐长-青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现在,它以为是自己选择了战场,并为此沾沾自喜。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他顿了顿,仿佛是在给凌霄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他提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指令。
“请您,集中神念,暂时放弃对镇山玉心其他部分的压制。”
【什么?!】凌霄的意念如遭雷击,【你疯了?
放弃压制,就等于给了它喘息之机,它对玉心的侵蚀会……】
“不会。”徐长-青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它现在大部分意识都集中在那具叫石磊的身体上,对玉心的监控力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
“我要您做的,是反其道而行之。不光不压制,还要……加码!”
【加码?】
“没错,”徐长-青的眸光亮得惊人,“全力将宗门气运,灌注到与我那枚‘伪道种’有联系的那一丝本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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