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眠木马?”
凌霄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又“噌”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这四个字他听不懂,但从徐长青那比吃了三斤腐骨木还难看的脸色里,他品出了一股比天塌了还严重的味道。
“何为‘休眠木马’?”他几乎是抢着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徐长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试图让胸口的憋闷感舒缓一些。
他该怎么跟一个连“服务器”都不知道是啥的古代大能,解释一个植入式后门程序?
他揉了揉眉心,组织了一下语言。
“宗主,这么说吧。”他抬起手,用手指在虚空中划拉,仿佛那里有一块看不见的屏幕,“咱们刚才把‘上头’派来的‘杀毒程序’给强行卸载了。但对方在被卸载的最后一秒,留了个小尾巴,一个印记,一个……附骨之疽。”
附骨之疽。这四个字,凌霄听懂了。
“它潜伏在那头云吞猿的魂魄最深处,跟它的本源绑定了。平时屁事没有,跟不存在一样。可一旦‘上头’想找咱们麻烦了,只需要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发出一个特定的信号,就像吹个口哨……”
徐长青“啪”地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它就会被激活。‘轰’的一声,那头蠢猴子当场魂飞魄散。更要命的是,它爆炸产生的‘信号’,会原原本本地把咱们今天干的所有事儿,连带着咱们俩的气息,打包成一份‘现场报告’,再给‘上头’发送回去。”
“届时,”徐长青的眼神变得冰冷,“暴露的就不仅仅是一头失败的实验品,而是两个胆敢挑衅规则、破坏实验的‘病毒源’。”
这个威胁,比之前那种持续不断的监控要致命一万倍。
之前是温水煮青蛙,好歹能挣扎一下。
现在,是脖子上被套了个遥控炸弹的项圈,开关在别人手里,随时都可能被送上天。
凌霄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玄霜峰顶的万年玄冰还要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头气息奄奄的云吞猿,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既然是炸弹,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现在就拆了它!
“没用的。”徐长青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洞悉了他的想法,“这玩意儿的引爆逻辑,很可能包含了‘样本非正常死亡’这一条。你现在杀了它,或许下一秒,咱们俩就成了全大荒界通缉榜上的头号目标。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是什么无形的‘杀毒程序’了。”
杀了,立刻引爆。
留着,等于在宗门核心地带养着一颗定时炸弹。
进亦死,退亦死。
一个完美的死局。
凌霄活了几百年,从未像今天这般无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让那致命的蛛丝缠得更紧。
他毕生引以为傲的修为、权势、智慧,在这一刻,都显得像个笑话。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着徐长青。
那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记名弟子,也不是看一个屡创奇迹的小辈。
那是在绝境之中,一个溺水的人,看向唯一一根漂来的浮木。
“长青,”凌霄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事到如今,老夫……听你的。你有何良策?”
他彻底放下了宗主的架子,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个来历神秘、手段诡异的年轻人身上。
他已经彻底将徐长青,视为能与那个神秘“上头”掰手腕的唯一智囊。
徐长青沉默了。
山谷里的风重新开始流动,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带着一丝凉意。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堵?
怎么堵?
那个“木马”已经和云吞猿的灵魂本源深度绑定,比他老婆苏挽雪焊在他身上的婚契还牢固。
强行挖出来,等于直接撕碎云吞猿的灵魂,结果还是一样。
这是一个从逻辑上就无解的死循环。
前世做程序员时,他也遇到过类似的流氓软件,删不掉,杀不尽,像狗皮膏药一样恶心。
对付这种东西,最有效的办法不是去卸载它,而是……让它连不上网。
或者,让它连上一个全是垃圾信息和错误代码的假网。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徐长青猛地抬起头,眼中那丝犹豫与凝重瞬间被一抹疯狂的决断所取代。
他的目光越过凌霄,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玄霜峰之巅,那里,是整个宗门的根基所在。
“堵是堵不住的,也挖不掉。”他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凌霄心神为之一振的笃定,“既然如此,我们就让它发出的任何信号,都变成一堆乱码。宗主,我们该动用护山大阵了。”
“护山大阵?”凌霄一愣,随即皱眉,“你是想用大阵之力,彻底将云吞猿封印起来?”
“不。”徐长青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具他个人风格的、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容,“开启防御模式,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动静太大,等于明着告诉别人‘我这里有鬼’。我要的,是改造它,把它变成一个覆盖整个玄霜峰的巨型‘信号干扰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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