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
如果说凌霄的气势是锋利无比、能将人神魂切成碎片的绝世凶剑,那么这股威压,就是包裹整个世界的天穹,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你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因为你本身就是它之下的一粒微尘。
“噗通!”
徐长青连闷哼一声都做不到,双腿一软,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地,坚硬的冰面被他膝盖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他的骨头在哀鸣,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滚烫的刀片。
意识之海内,刚刚还因魂能暴涨而掀起万丈波涛的海洋,此刻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压成了镜面,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完了,这回真玩脱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那颗巨大的冰蓝色心脏。
冰层正以一种无可逆转的趋势,寸寸崩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密集脆响,像是被冻了万年的玻璃制品终于迎来了生命的终点。
随着冰层的剥落,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红色血纹,如同从血池中捞出的活蛇,从心脏内部的血肉中渗透出来。
它们在心脏表面疯狂蠕动、攀爬、交织,散发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苍凉气息。
它们没有攻击徐长青,仿佛他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不值得投去半分注意。
这些诡异的血纹只有一个目标——那颗心脏中仅存的、之前被徐长青“净化”出来,还没来得及吸收的纯净神性。
血纹所过之处,冰蓝色的神性光辉就像被烈日暴晒的积雪,迅速消融、黯淡,被它们贪婪地吞噬殆尽。
那颗原本还显得饱满、富有生命质感的庞大心脏,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失去光泽,就像一个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苹果,迅速变得皱巴巴、灰扑扑。
“竖子,你做了什么!”
一道蕴含着滔天怒火与彻骨杀意的意念传音,如同一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徐长青的意识之海!
“呃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神魂剧痛,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
是凌霄!
这老狐狸彻底破防了!
那声音里不再有任何伪装出来的平淡,只剩下纯粹的、火山爆发般的震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与此同时,冰窟入口那扇厚重无比的石门,传来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紧接着是“轰隆!轰隆!”的巨响,仿佛有一头太古凶兽正在用最野蛮的方式强行破门。
一瞬间,徐长青的大脑在剧痛与极致的危机感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前面的,是正在苏醒、不知道是神是魔的远古存在。
后面的,是马上就要破门而入,随时准备把他挫骨扬灰的宗主。
他就像被夹在两辆高速对撞的泥头车中间的那个脆皮雪糕。
死局!
不,还没到最后一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情绪。
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战栗感传遍全身,让他因威压而近乎麻痹的身体,重新夺回了一丝掌控权。
他完全无视了脑海中凌霄那足以逼疯任何人的怒吼,双眼死死盯住自己身前,那个由灰烬之火构成的“豪华版沙盒”。
里面,那枚米粒大小的黑色符文,正静静地悬浮着。
赌一把!
就赌凌霄只知道这东西是关键,但并不知道它具体的作用!
就赌信息差!
他的念头在电光石火间转了十八个弯,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没有丝毫犹豫,徐长青立刻调动起那部分还归自己掌控的灰烬之火,将包裹着黑色符文的沙盒猛地向前一推,置于身前最显眼的位置。
同时,他拼尽全力,向着石门的方向,传回了一道焦急、惶恐,却又带着一丝邀功意味的意念:
“宗主!弟子无能!这东西……这东西的封印不知为何突然自己破了!里面的怪物活过来了!弟子在混乱中,侥幸捕获了它的核心!这似乎是唯一能克制它的东西!宗主,请速来支援!弟子……快撑不住了!”
这道意念传音,他拿出了毕生所学的演技。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恰到好处的颤抖,将一个忠心耿耿、在突发事故中立下大功,却又因实力不济而身陷险境、苦苦支撑等待救援的弟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我是你的人!
我为你拿到了关键道具!
现在我被BOSS堵泉水了,你再不来救,咱们就都得玩完!
就在他这道意念发出的瞬间——
轰!!!
石门再也无法承受那恐怖的巨力,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四分五裂,无数碎石夹杂着冰屑向洞窟内爆射而来。
一道冰冷、孤高的身影,裹挟着足以冻结万物的怒意,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玄霜峰宗主,凌霄。
他此刻面沉如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痕。
他的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瞬间扫过全场。
一眼,他看到了悬浮在冰窟中央,那个拳头大小、仿佛还在呼吸搏动的血色肉块,那正是所有血纹汇聚、收缩后形成的“胚胎”。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单膝跪地、浑身颤抖、却依旧“顽强”地用一股灰色能量托举着那枚黑色符文的徐长青身上。
凌霄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但看到那枚黑色符文的瞬间,他那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却硬生生止住了。
情况……似乎和他预想的最坏结果,有那么一点出入?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发作,那个悬浮在半空的血色胚胎,那道古老浩瀚的意念,再一次响彻整个空间。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宣告回归,而是直指徐长青手中的黑色符文。
“凡人,归还吾之印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实的太古威压,如同从天而降的无形磨盘,轰然降临!
这一次的威压,不再是无差别覆盖,而是精准地锁定了徐长青和他身前的那一小片空间。
“咔……咔咔……”
空气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徐长青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仿佛要形成一个绝对的奇点,将他连同那枚被他死死护住的黑色符文,一同碾成最基本的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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