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耽搁,拖着一身伤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那间破柴房,反手就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给插得死死的。
院子里石桌上那柄剑还留着余威,但现在,他顾不上了。
活下去,搞明白自己肚子里多了个什么玩意儿,才是头等大事。
徐长青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的钝痛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心悸,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前世调试代码一样,试图将眼前的烂摊子拆解成一个个可以处理的模块。
模块一:外部威胁,赵长老。
老东西今天丢了面子,肯定会往死里查。
执法堂的能量,绝对不是他一个杂役能扛得住的。
模块二:内部同盟,苏挽雪。
便宜小媳妇儿今天救了他,但态度暧昧不明。
她那句“让它永远消失”,更像是警告而非帮助。
她的立场,暂时可以归类为“有限度的、不稳定的、附带嫌弃的保护”。
模块三:核心变量,虚空石。也就是现在他丹田里最大的谜团。
分析完毕。
结论是,模块一和模块二都是他无法掌控的外部因素,只有模块三,才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腑的刺痛,挪到墙角的草垫上,盘膝坐下。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很好,痛觉还在,说明没死透。
他闭上眼,心神如同潜水员一般,深吸一口气,猛地沉入丹田。
按照以往的经验,丹田里两种能量的冲突——他自己的那点可怜内息和那股神秘的寒气,再加上现在这块“虚空石”的乱入,迎接他的应该是一场史诗级的能量风暴,一场堪比银河系中心超新星爆炸的混乱场面。
他已经做好了被搅成一锅浆糊的心理准备。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准备好的所有腹稿都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爆炸,没有冲突,甚至连一丝涟TMD涟漪都没有。
他的丹田,那片由“焚天炉”残火构成的无垠灰烬之海,依旧是一片死寂。
灰蒙蒙的,像是某个末日游戏里的最终场景,充满了万物终结后的宁静与荒凉。
不对,还是有变化的。
在这片灰烬海洋的绝对中心,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正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点,一个比针尖还要小上亿万倍的、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奇点。
无数比尘埃更加微小的黑色粒子,正围绕着这个奇点,构成一个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稳定的微型漩涡。
那漩涡旋转的姿态,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仿佛不是在搅动能量,而是在定义“虚无”本身。
徐长青能感觉到,那些黑色粒子,就是“虚空石”被焚天炉残火“消化”后的产物。
老天爷,这金手指的消化能力也太好了吧?
喂块石头,连个饱嗝都不打,直接就给分解成基本粒子了?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调动起自己体内仅存的一丝、比游丝还要脆弱的内息。
这股内息是他穿越过来后,靠着杂役院那点稀薄灵气,好不容易才“搓”出来的,平时连点燃一根柴火都费劲,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探测工具。
那丝内息,像一个怯生生的小媳,犹犹豫豫地、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黑色的微型漩涡靠近。
一寸,半寸,一指……
就在内息的尖端即将触碰到漩涡外围那些黑色粒子的瞬间——
没了。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徐长青甚至没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没有吸收,没有排斥,没有湮灭时的光和热。
那丝内息就像是他从未拥有过一样,被从“存在”这个概念里直接抹去,干干净净,连个渣都没剩下。
卧槽!
徐长青的心神猛地一震,差点从这内视的状态中退出来。
这玩意儿……不是吸收,是吞噬!
不,比吞噬更可怕,这是直接归零,是降维打击!
就像电脑里的数据,不是被剪切,也不是被复制,而是被直接格式化,连数据恢复的机会都不给。
一种混杂着恐惧与狂喜的明悟,如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明白了!
赵长老没骗人,苏挽雪也没吓唬他。
“虚空石”能湮灭灵力,对修士来说是剧毒。
可到了他这儿,焚天炉残火把它给“加工”了一下,变成了一个受他控制的、可以主动使用的“灵力黑洞”!
他立刻停止了用内息作死的行为,心神从丹田里飞速撤出,重新睁开眼。
房间里依旧昏暗,只有他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必须验证一下!
他手忙脚乱地从床底下那个破木箱子里翻找起来,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很快,他摸出了一块只有指节大小、泛着淡淡青光的石头。
下品灵石。
这是他当牛做马一个月,从管事那里换来的唯一一块,本来准备攒着,看能不能找机会改善一下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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