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担忧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了一下他的心脏。
玄霜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苏挽雪是真传弟子,行动自如,可自己只是个杂役,连她去了哪都无从打听。
在这个连枕边人都可能背后捅刀子的世界,她是唯一一个和他有实质契约关系的人。
某种意义上,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要是出了事,自己这只小蚂蚱还能蹦跶几天?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着了。
被动,就意味着挨打。
前世当程序员时,最怕的就是需求不明确、BUG满天飞,还被PM追着问“啥时候能好”。
现在的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个黑影就是个四处埋雷的甲方,柳风是虎视眈眈的测试,而自己,就是那个既要修复BUG,又要防止被开除的倒霉程序员。
想破局,就必须拥有自己的“核心技术”。
徐长青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那间破败的小院。
他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在院子里站定,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强迫自己那颗因紧张和忧虑而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思维缜密,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他像巡视自己领地的老狼,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院墙的破洞、门轴的异响、地上不该出现的脚印……确认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被外人潜入的痕迹后,他才推门进屋,反手就把门闩死死插上。
那张饱经风霜的破凳子再次被他搬过来,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卡住门板,任何从外部的暴力推撞,只会让门和门框卡得更紧。
这是他用前世那点可怜的物理学知识琢磨出的小机关,聊胜于无。
屋里一片漆黑,他没有点灯。黑暗是最好的伪装。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行动,而是先做了一番布置。
他把角落里那堆积灰的破烂杂物——几块烂木头、一个破瓦罐、半张破草席——按照一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某种干扰逻辑的顺序,分别摆在了门口、窗下和屋子中央。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就是一个杂役利用手头仅有的垃圾,制造出的“灵觉干扰场”。
原理很简单:任何试图用灵觉探查这间屋子的人,其精神力都会被这些杂物不规则的形状、材质和摆放位置进行微小的割裂与折射,就像光线穿过毛玻璃一样,变得模糊不清。
对于高手来说,这点小伎俩形同虚设,但足以应付柳风那种级别的窥探。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心理暗示,让他自己更有安全感。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床边,屏住呼吸,掀开床板,从最深处的角落里,摸出了那个藏着秘密的破木盒。
打开盒子,那枚暗红色的碎屑静静躺在油纸上,仿佛一只沉睡的恶魔之眼,在黑暗中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徐长青的心跳再次加速,丹田里的那片灰烬之海也随之躁动起来,中央的黑色漩涡旋转不休,传达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别急,别急……今天就让你吃个饱。”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像是在安抚一头即将失控的宠物。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油纸的一角,将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碎屑倒在了一只从厨房顺来的、最粗糙的陶碟里。
碟子很厚实,颜色土黄,应该能扛得住。大概。
他盘腿坐在地上,将陶碟放在双膝之间,然后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丹田。
意识的海洋中,那片广阔无垠的灰烬世界一如既往。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只是被动地感受它的存在。
他的精神力像一双无形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入中央那个深邃的黑色漩涡。
“来点儿劲啊,老铁。”
他集中全部意念,试图从那无穷无尽的灰烬中,分离出那么一丁点儿。
这过程极其艰难,就像试图用两根手指从一吨煤灰里捻起一颗特定的尘埃。
那灰烬之海浩瀚、沉寂,仿佛天生就排斥任何形式的“分离”。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印记。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有种脑袋被掏空的晕眩感。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那黑色漩涡的边缘,仿佛是响应了他锲而不舍的“骚扰”,终于有一粒比沙尘还细微的、呈现出灰烬形态的火星,颤巍巍地脱离了主体。
成了!
徐长青心中一喜,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用自己那孱弱的内息,像最温柔的摇篮般将这粒“火星”包裹住,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它,沿着经脉,缓缓向外移动。
从丹田到气海,再到胸口膻中,顺着手臂内侧的经络,一路向下。
那感觉极其怪异。
这丝灰烬残火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没有任何实体感,它就像一个绝对的“空”,所过之处,连经脉中的内息都被暂时“抹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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