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了一秒。
靳宴辞垂眼看她,眸色忽然深了些。
黎初念耳根“腾”地热起来,恨不得给自己脑门贴一张封条。
“黎初念,你这张嘴有时候真的该上锁。”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什么虎狼词都往外蹦。”
她立刻清了清嗓子,试图强行拉回正经频道:“我的意思是,门锁这种事,别查得像抓间谍。我又不是会半夜背着你点冰美式的叛徒。”
靳宴辞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淡淡回了一句:“你半夜点冰美式,比叛徒罪名还重。”
“……”
成,熟悉的靳式威胁又回来了。
黎初念刚松口气,靳宴辞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消息提示。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眉心轻轻一折。
黎初念本来只是随意扫过去,结果恰好看见了发信人的备注——何闻南。
消息很短,短得像故意只留给看得懂的人。
“老宅旧管理线,今晚调过半夏门禁权限记录。签发人还没挖出来。你先留意。”
黎初念盯着那几行字,眨了下眼。
老宅。
门禁权限。
她脑子转得快,却没往最坏的地方走,第一反应反而是:“你们靳家这套管理线,听着比上市公司风控部还卷。”
她偏头看向靳宴辞,嘴上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你家老宅的人这么闲?查门禁记录都能当夜班副业干。”
靳宴辞已经把消息收了,神色比刚才更沉一点,却还是压着没显出来。
“嗯。”
“嗯什么嗯。”黎初念抬手点了点他胸口,指尖透过薄薄T恤戳到一点结实的肌理,她又像被烫了下似的缩回来,装作若无其事,“我说真的,你别告诉我靳老爷子连物业后台都想接管。那也太不讲武德了。”
靳宴辞看着她,没顺着她的玩笑往下接。
黎初念从他沉下来的眼神里,后知后觉地品出点不对劲。
可那点不对劲又不够完整,不够具体,像窗外起风前先吹进来的一丝凉意。她能感觉到,却抓不住。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些:“真有事?”
靳宴辞抬手,把她垂到肩前的一缕湿发拨到身后,动作很轻。
“还没到有事那一步。”
“那就是在有事的路上排队?”
“黎初念。”
“干吗?”
“你能不能少给危险起可爱名字。”
她没忍住笑出声:“那不然呢,我总不能现在就抱着你哭,说‘完了靳医生,有人动我们家门锁后台了’吧?”
“我们家”三个字出来得自然。
靳宴辞眼神微动,落在她脸上,像被人轻轻按了一下。
黎初念也意识到了,耳尖又热起来,立刻补救:“我说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共同住所,不代表别的。”
“嗯。”靳宴辞盯着她,嗓音低低的,“你解释得还挺快。”
“这是成年人的自我保护机制。”
“晚了。”
“什么晚了?”
“我已经听见了。”
黎初念:“……”
她决定结束这个明显对自己不利的话题,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故作严肃地指了指他:“你,查完门锁就赶紧回来。再让我看见你半夜在玄关罚站,我就默认你在犯职业病。”
靳宴辞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没说破。
他只是低低应了声:“好。”
黎初念回了卧室,重新窝到床上,拿起手机刷了两下,心思却有点飘。
她脑子里来来回回转着那句“防别人,不是防你”。
这话不算甜,甚至有点冷,可不知为什么,落在耳朵里之后一直没散。
她把枕头抱进怀里,心里嘀咕:“神经兮兮的。查个门锁都能查出霸总安保文学。”
过了会儿,靳宴辞进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已经锁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卧室暖灯把他身上的冷意削掉不少,浅灰T恤衬得他肩宽腿长,发梢还有点没擦干的湿,整个人带着刚洗漱过后的清冽气息。
黎初念靠在床头看他,故意挑刺:“回来得挺快,我还以为你要连夜给门锁做全身体检。”
“做完了。”靳宴辞走到床边,垂眼看她,“满意了?”
“勉强。”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嘴上却还在损,“建议下次查完顺便出份报告,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半夏玄关安全白皮书》。”
靳宴辞坐到床边,床垫跟着微微陷下去。
“黎总这么有创意,不如自己写。”
“我不。”黎初念把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弯起来,“我负责甲方提需求,你负责苦命执行。”
靳宴辞抬手,捏了下她脸。
“资本家嘴脸。”
“彼此彼此。”她含糊地躲开,脸被他捏得微微鼓起,像只不服气的小河豚,“你平时管我作息那样,跟项目总监也没差。”
靳宴辞看着她,忽然把手机又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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