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安愣了愣。
那木盒她昨天见过一眼,深色木料,边角磨得发润,看着就不是随手装杂物的东西。靳宴辞一路带着,连放下都放得比手机还仔细。她本来还以为是什么老中医随身标配的高端针具盒,结果这会儿看他打开,里面除了整整齐齐的小瓷瓶,还有一个更精致的小盒子。
乔安安下意识凑近半步。
靳宴辞已经把那个小盒子拿出来,手指一挑,盒盖“嗒”地开了。
里面躺着几枚深色药丸,圆润,光泽沉沉的,不像普通药片,也不像外头买得到的那些保健品。药香一出来,屋里那股哭过之后潮湿发闷的气味顿时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厚的香气,沉沉地往人胸口里钻。
乔安安看傻了:“这什么啊?我怎么感觉比我奶奶供着的人参还像祖传家产。”
靳宴辞没接她这句,只淡淡扔下一句:“不是哄,她这次得硬补回来。”
乔安安一怔。
她原本还想贫一句“原来真有爹系男友速效救心丸”,可一对上靳宴辞那张脸,话硬生生咽回去了。
他不是在吓人。
也不是平时那种故意冷着脸的嘴毒。
是他真觉得严重。
这认知一砸下来,乔安安也跟着发麻了:“那我做什么?叫村医?还是去烧热水?还是我先把她摇醒?”
“别动她。”靳宴辞已经拧开水壶,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温水,动作快得利落,“热水够了,把窗开一条缝,别让风直吹床。”
“好好好。”
乔安安立刻去开窗,手忙脚乱中还差点把窗栓掰错方向,边掰边忍不住嘀咕:“我靠,念宝这波真是把自己作进ICU预备役了。她平时在公司不是挺会装钢铁战士吗,怎么一到感情线就成脆皮小蛋糕。”
说完她又立刻补一句:“当然,我不是骂她,我这是亲闺蜜式吐槽。”
靳宴辞把一枚药丸放进白瓷碗里,拿匙背压下去。
深色药丸在瓷底缓缓裂开,药香更浓了,带着参气和暖意,一点点化进温水里。水色也跟着变深,像一盏被熬开的药汤,稳稳压住屋里残余的泪意和病气。
乔安安回头时,正好看见这一幕,莫名有点发怔。
她以前总觉得靳宴辞这人像个高配版阎王,长得贵,嘴也贵,冷冷往那儿一站,活人都能被他看出点病来。现在他半侧着身站在床边,低头碾药,手指修长,动作稳,身上那件黑衬衫都被窗外照进来的天光镀出一层淡边。
冷还是冷。
可那股冷里裹着火。
像冬天厨房里一口压着文火的砂锅,外头没声,里头一直在熬。
乔安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离谱念头。
“完了,念宝这次是真的栽了。”
不对。
也不能算栽。
更像是她终于掉进了一个早就给她留好的窝里。
乔安安正出神,靳宴辞已经端着碗回到床边。
他先把黎初念扶起来一点,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女人软软地歪过来,长发散在他手臂上,脸白得近乎透明,鼻尖和眼尾却还带着哭过的红,脆弱得让人不敢多看。
乔安安在旁边看得牙都酸了,忍不住小声吐槽:“你俩这姿势,放偶像剧里得配十八个机位。”
靳宴辞凉凉扫她一眼。
乔安安立刻举手投降:“行,我闭麦,我现在就是一块有呼吸的背景板。”
靳宴辞懒得理她,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黎初念呼吸还是轻,眉心微微蹙着,像陷在梦里也不安生。她大概听见了动静,眼睫颤了颤,唇瓣却抿得发紧。
靳宴辞抬手,指腹碰了碰她的下唇。
凉。
“念念。”他低声叫她。
怀里的人没醒,只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乔安安在一旁看得心都悬起来:“她能咽下去吗?不行我去拿个吸管?”
“用不上。”
靳宴辞把碗托稳,勺子搅了搅,确认药已经化开,才用匙舀了一点,先碰了碰自己的手背试温。
温度合适。
他把勺子送到黎初念唇边,动作难得有耐性:“张嘴。”
黎初念没反应。
乔安安急得想上手:“要不我拍她两下?她以前大学通宵画稿睡死过去,我都是这么叫醒的。”
“你拍一个试试。”
“……行,当我没说。”
靳宴辞垂着眼,又叫了一声:“黎初念。”
这回他语气更低,尾音压着,像是在哄,又像平时盯着她喝药时那种不准讨价还价的口气。
怀里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眼皮吃力地掀开一点,视线散着,像没认清眼前是谁。大概是药香太重,也可能是这个怀抱太熟,她鼻尖轻轻动了下,含糊地哑声问:“……又要灌我什么?”
乔安安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嘴,把脸憋得扭曲。
靳宴辞低头看着她,薄唇微动:“救命的东西。”
黎初念脑子显然还没转过来,迷迷糊糊皱眉:“我不喝苦的……”
“你有资格挑?”靳宴辞说完,嗓音又放低,“乖点,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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