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脸色一僵:“你犯不着——”
“犯得着。”黎初念打断他,“你以为宗祠叫我过去,我就顾不上你了?”
她扯了下唇,笑意冷冷的。
“你也太拿自己当主线了。”
沈星河被噎得脸青,目光转向靳宴辞,像是想从他那里找到一点突破口:“靳医生,你就让她一个人去?老爷子那个脾气——”
“轮不到你操心。”靳宴辞抬眼看他。
只这一句,声音不高,压迫感却把人钉在原地。
他本就高,黑衬衫勾着肩背,站在那里连姿态都懒得多给,眼神一落过来,像在看一份快过期的病例单。
“你先把自己的口供想明白。”靳宴辞淡声道,“她回来之前,最好别让我听见你改版本。”
沈星河脸色更难看了。
他还想说什么,黎初念已经懒得再看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风衣下摆利落一掠,背影直得像根线。
靳宴辞抬步跟上。
电梯门合上前,黎初念才低低吐出一口气。那股气憋在胸口太久,到了这会儿才带出一点疲惫。
靳宴辞站在她身侧,镜面电梯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她纤细,他清峻,距离不算近,偏偏连影子都挨着。
“你爷爷会考我什么?”黎初念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忽然问。
“要看他今天想当爷爷,还是想当掌门人。”靳宴辞道。
黎初念侧头看他:“有什么区别?”
“前者会找你谈我。”他顿了下,“后者会拿乾宁和靳家一起压你。”
“好家伙。”黎初念轻吸了口气,“二选一,没一个是低配副本。”
靳宴辞垂眼看她:“怕了?”
黎初念挑眉:“你觉得我像会临阵卸妆跑路的人?”
“不像。”他说。
“那你还问。”
“想听你亲口骂一遍。”靳宴辞道。
黎初念看着他,没忍住笑了:“靳宴辞,我发现你现在有点蔫坏。”
“近墨者黑。”他面不改色。
“你骂谁黑呢?”
“谁先承认算谁。”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地下车库B区。
门一开,冷白灯光扑进来。带字母的大众辉腾停在不远处,车身低调,线条沉稳,活像靳宴辞本人——表面写着“普通代步”,实际上全车都透着一句“少废话,上车”。
黎初念跟着他走过去,细跟鞋踩在地面上,清脆作响。她走到副驾旁,刚想伸手去拉车门,靳宴辞已经先一步替她打开。
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黎初念扶着车门看他,忽然问:“你今晚真不去?”
靳宴辞站在车边,手还搭在门框上。他身形高,低头看她时,灯光沿着鼻梁和下颌线落下来,把那张脸衬得冷又干净。
“他点名让你一个人去。”他说,“我跟着,你反而难做。”
黎初念心里清楚这话没错。
靳鹤年那种人,越是摆出“我自己能扛”的架势,越容易被当成不知分寸。她今晚一个人去,至少在开场上不至于先输。
可知道归知道,真听见靳宴辞这么平静地说出来,她心口还是轻轻缩了一下。
“那我要是被训哭了呢。”她故意问。
靳宴辞看了她两秒,忽然抬手,把一串车钥匙放进她掌心。
金属边缘微凉,压住了她发烫的手心。
“哭完开车回来。”他低声道,“我在半夏等你。”
黎初念怔住。
她低头看着那串钥匙,又抬眼看他,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我陪你去”,不是“别怕”,也不是一堆空话。
是把车给她,把回来的路给她,把一个“无论你今晚被折腾成什么样,都有地方回”的答案提前塞进她手里。
这比安慰还要命。
她攥紧钥匙,故意嘴硬:“你就不怕我把你车开沟里?”
“你舍不得。”靳宴辞说。
“你哪来的自信。”
“你上次蹭我轮毂,心虚了三天。”他慢悠悠补刀。
黎初念:“……”
行,浪漫不过三秒。
她瞪他一眼,刚想骂,靳宴辞却忽然低下头,在她额前停了半寸。
没碰上。
距离近得过分。
呼吸也近。
黎初念心口一下跳乱,连握钥匙的手都紧了紧。
靳宴辞看着她,声音压得低,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黎初念。”
“……干嘛。”
“进去之后,少硬扛。”他眸色沉沉,“答不上来的,可以不答。听着不顺耳的,也别逞一时嘴快。你是去过关,不是去和老爷子比谁血压高。”
黎初念抿着唇,耳根热得发麻,嘴上还不饶人:“你这话说得像送高考生进考场。”
“差不多。”他说,“你比高考生难带。”
“靳宴辞。”
“嗯。”
“你这人谈恋爱前是不是背过《气死人不偿命大全》。”
靳宴辞终于笑了下,极淡,偏偏晃人。
“没有。”他替她把车门又往外撑了些,“临场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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