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上午,半夏公寓的玄关先响起一阵急促的门铃。
黎初念刚把头发扎起来,穿了件浅咖色居家长裙,外头套着靳宴辞那件宽松针织外套,整个人看起来软了一圈。她正蹲在鞋柜边找拖鞋,门铃又响了一遍,催得像乔安安本人已经把脑袋贴到门上。
“来了来了。”黎初念一边应,一边朝门口喊,“乔安安,你再按我就把你关门外。”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故作夸张的喊叫:“你舍得吗!我给你带了甜品!”
门一开,乔安安先冲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短外套,里面是浅蓝吊带裙,长发随意披着,怀里抱着个精致纸袋,脚上踩着一双亮闪闪的小皮鞋。她人一进门,先扫了一圈玄关,眼睛瞬间亮得像开灯。
“哇哦。”
黎初念抱臂倚着门框,挑眉看她:“你哇什么。”
乔安安抬手指了指鞋柜下排。
那里整整齐齐放着两双拖鞋,一双米白,一双灰蓝,款式一样,只是尺寸不同。
她再一抬眼,客厅茶几上放着同款玻璃杯,杯口还各自搭着一只不同颜色的小勺。阳台那边晾着两件家居服,一件明显偏大,一件偏小。沙发上还搭着一条浅灰毯子,折得方方正正,像被人常常顺手整理。
乔安安捂住嘴,眼睛睁得更圆。
“你们这叫什么。”她拖长声音,“这叫同居痕迹已经摆到脸上了吧。”
黎初念耳根一热,伸手去拿她怀里的纸袋:“少夸张,进来再说。”
乔安安死死抱住袋子:“不行,我先声明,这袋里是无辜甜品,不是审讯工具。”
“你人都来了,还说不是审讯。”
“我这是关爱闺蜜生活质量。”
乔安安嘴上贫,脚步却已经往里迈。她一进客厅,视线就被餐边柜上的一个小黑袋子勾住了。
袋子里装着那只高中旧随身听,外面还套了层透明保护袋,旁边压着一小张软布,收得像摆展品。
乔安安脸上的笑一下收了点。
“这东西你还放这儿。”
黎初念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声音轻了些:“靳宴辞说先放客厅,别让我乱塞。”
“他倒是管得细。”乔安安嘀咕一句,转头又恢复了八卦脸,“不过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俩已经进入家庭资产共享阶段了。”
黎初念:“……”
她抬手就去拧乔安安胳膊:“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那么欠。”
乔安安笑着躲开,目光一转,又扫到餐桌上那盘已经削好的梨。
白瓷盘里,梨块切得整齐,边上还摆着一小碟温水,像专门给谁准备的。
她站住,沉默了两秒,忽然发出一声短促尖叫。
“不是吧。”
黎初念被她吓一跳:“你又怎么了。”
乔安安抬手指着餐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你以前吃梨都嫌麻烦,现在被人削成这样摆上桌了?”
黎初念脸一下红了,偏过头不看她:“靳宴辞怕我咳。”
“怕你咳?”乔安安声音一下拔高,“我看他是怕你跑。”
“乔安安。”
“不是,你别急,我还没说完。”乔安安一手扶着桌沿,一手指着那盘梨,表情痛心疾首,“我闺蜜以前可是拿冰美式续命、啃面包当正餐、熬夜靠意志力吊着的拼命三娘,现在呢?梨都给你削好了,水都给你备上了,连坐姿都像在坐月子。”
黎初念被她说得脸更热,抬脚踢了踢她小腿:“你够了。”
“我不够。”乔安安继续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看,“这个房子是不是被他改造成你个人疗养中心了?”
黎初念刚想反驳,厨房那边就传来轻轻一声响。
靳宴辞端着一只白瓷炖盅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衬衫,外面套黑色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手臂线条清清楚楚。人站在厨房门口时,身形清瘦高挑,肩背挺直,连端盘子都像在做一台很稳的手术。
炖盅刚放上桌,香气就漫出来了。
乔安安鼻子先动了动。
“什么味儿。”
“药膳。”靳宴辞把盖子掀开一点,淡声道,“雪梨炖川贝,给她润嗓子。”
乔安安目光从炖盅一路挪到他脸上,又从他脸上挪回黎初念脸上,最后长长吸了一口气,像被这股香气直接熏晕。
“行。”她点头,语气沉痛,“我现在正式宣布,黎初念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黎初念了。”
黎初念:“……”
“她现在是被靳医生投喂过的黎初念。”
靳宴辞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只把炖盅往黎初念那边推了推,又拿勺子轻轻搅了两下,确认温度合适。
“先喝两口。”他说。
黎初念一边被乔安安盯得耳根发烫,一边又没法拒绝,只能低头喝了一口。
甜味很浅,梨香和药香混在一起,温得嗓子都松开了。
乔安安看着她,眼睛都快瞪圆了。
“你以前吃这个得皱眉,现在怎么喝得这么顺手。”
黎初念咳了一声,硬着头皮回:“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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