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天罡门十二面主阵旗在青石防线北侧同时升起,九座大型阵台也在赵王步卒的护送下推进至平原中央。
阵台外层覆盖精铜与镇煞石,底部装有八只厚重车轮,每座阵台均由四十八名天罡门弟子负责运转,阵法师位于内环,赵王重甲步卒则以盾墙封住前后通道。
随着第一名天罡门长老抬手,九座阵台内部传出持续震动,灰白色气息顺着地面向南扩展,十二面主阵旗同时牵引天地气机,使青石平原上的风向与残余血煞全部转向天罡门军阵。
李晋站在中军指挥台上,目光始终落在六处分阵的阵旗与气血刻度上。
“各阵只维持最低联结,阵盘不得主动对抗天罡镇煞术,重弩继续锁定阵台车轮与阵法师,敌军进入八百步以前不准齐射。”
传令兵通过军鼓、阵旗与玉简把命令同时送入六处分阵。
第一分阵由薛安负责,三千六百名军卒分成盾、枪、弩与机动四部,阵盘只连接本阵士卒气血,头顶暗红煞气维持在三丈范围内。
第二至第六分阵同样按照独立方式运行,彼此之间只保留一条用于传递战损与军令的微弱气血联系,百战血煞阵尚未凝聚全军军魂。
天罡门显然早已研究过血刀军阵法变化。
九座阵台推进至十里范围以后,灰白气息突然分成六道,每一道都准确指向一处分阵,随后十二面主阵旗开始按照不同节奏转动,使六处分阵上方的暗红煞气同时产生波动。
部分刚编入血刀军的赵王降卒呼吸变重,体内气血在阵法牵引下出现错位,第一分阵西侧一百余名枪兵的动作也慢了一瞬。
薛安未曾等待中军命令,立即按照预案关闭三条受干扰路线,把对应军卒切换至备用阵纹。
暗红煞气先下降一截,随后重新稳定。
另外五处分阵统领也各自处理本阵变化,既未强行向中军索取气血支援,也未尝试用全阵力量冲破灰白镇煞气息。
天罡门长老站在最中央的阵台上,见六处分阵仍在运转,当即抬手改变阵旗方向。
九座阵台内部的阴磁铁同时转动,原本分散的灰白气息彼此交叠,一股专门针对军阵气机的镇煞波动从平原向南推进。
这次干扰并非直接压制军卒气血,而是让不同分阵之间的气血感应产生错误回应。
第一分阵向中军传递的气机落到第三分阵,第二分阵接收到的阵鼓变化则与第五分阵重叠,若李晋依旧维持全军联阵,六处分阵很快便会因错误反馈互相牵扯。
苏清月站在第二分阵东侧高地,寒玉已经记录到天地气机变化。
“天罡门使用的是镇煞秘术,九座阵台只负责扩大范围,十二面主阵旗则在不断替换六处分阵的气机对应关系。”
“他们不是要直接打碎阵盘,而是要让各营误认彼此位置,使全军调动出现混乱。”
监察卫副将问道:“是否破坏主阵旗?”
“距离过远,三名四品供奉正在阵旗附近压阵,监察卫进入平原只会暴露,继续记录阵旗转动次序,把变化送给李晋。”
苏清月说完,转身看向秦棋所在位置。
秦棋站在中军左侧三百步外,并未立即拔出极道血刀,他的杀意核心已经锁住天罡门中央阵台,却始终控制在低强度范围,借此观察镇煞秘术对天地气机的影响。
天罡镇煞术覆盖平原以后,秦棋原本沿单一路线延伸的杀意数次受到牵引,目标位置并未改变,连接路径却会随着主阵旗转动产生偏移。
苏清月手中的寒玉把这些变化全部记录下来。
“天罡门阵法会主动干扰气机方向,正适合验证神意在复杂战场中的持续锁敌,不过当前距离超过九百步,极道血刀不宜承担完整力量。”
秦棋说道:“先看李晋如何处理。”
中军指挥台上,六处分阵传回的气机反馈已经全面错乱。
李晋却未尝试逐条修正,也未向秦棋请示,而是直接拔出代表中军统帅权的暗红阵旗。
“六处分阵听令,切断全部联阵,每处分阵只认本阵阵盘、本阵军鼓与本阵统领,跨阵调动全部停止。”
六面副旗同时落下。
连接六处分阵的最后一层气血路线当场关闭,原本试图扰乱彼此对应关系的灰白气息瞬间失去作用目标。
各分阵上方的暗红煞气全部收回本阵,整体血煞威压随之下降,六座军阵却重新恢复稳定。
天罡门准备的镇煞秘术能够干扰全军气机连接,却无法替代常规刀枪进入壕沟,也无法让三千余名独立结阵的军卒失去自身气血。
李晋看着六处分阵恢复正常,随即下令:“各阵转入独立作战,重弩依照距离标尺自行校准,枪盾转位只听本阵军鼓,中军不再逐条下令。”
这一决定与上次对抗破阵器时截然一致,却执行得更加迅速。
上一次赵王三十万铁骑进攻时,六处分阵在破阵器扩大干扰以后才被迫切断联结,部分军卒曾因阵盘破裂出现混乱;如今从天罡门阵台启动到六处分阵完成独立运转,总共只用了十余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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