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就转。”
她站起身,椅背在身后缓缓滑开,那身本来属于审查官的冷硬气场,反而在这一刻更锋利了,“既然你们认定我挂链,那就按当事席处理。现在,我以关联当事人身份申请并案留痕。所有流程、权限跳转、身份修正、白名单调用,一律写入不可擦除痕迹区。”
她手掌拍在申请面板上,声音清亮得像刀锋砸进金属。
“你们不是要回避我吗?可以。但程序痕迹,一步都别想抹。”
“申请已受理。”
“痕迹区已锁定。”
轻微的系统回响传遍全厅。
高位席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形的压力明显重了几分。
沈砺始终没出声。
他盯着那道“沈母作证席”,心口像被什么一点点拧紧。回声桥接口还挂在他的神经侧,他强忍住眩晕,把影像一帧一帧拉细。
细到面部微表情,细到声带震频,细到光影切换中的边缘抖动。
终于,他看见了。
在几处正常人根本注意不到的帧间,有一道极浅的拼接缝。
不是伪造整张脸。
而是模板重组。
和当年父案里那段家属确认影像,用的是同一种拼接逻辑。
沈砺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寒意。
父案。
又是父案。
可他很清楚,只凭一条缝,定不了案。对方完全可以说是老旧封存件重编码造成的画面误差。真要硬咬这点,只会再一次被拖进“情绪失控、主观臆断”的陷阱里。
他慢慢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不能追着影像跑。
要追,就追机制本身。
高位席有人冷声发问:“沈砺,你是否认可家属托管席已代表沈母完成意见递交?”
沈砺终于抬头。
他没有去问母亲在哪,也没有去问影像是真是假。
他盯着主屏,一字一顿地问:
“我只问一件事。”
“这么多年,到底是谁,一直在通过托管席,持续承担‘第二签署’?”
话音落下,整个系统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瞬。
主屏闪了闪。
那道原本流畅滚动的记录带,竟硬生生断出一截空白帧。
就连机械播报声都停了半拍。
许栀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记录失配了!它回避了关键主体识别!这说明托管席不是一次性临时调用,而是长期机制!”
段焰根本不用提醒,直接把刚抓完的另一组证据砸了上去。
“近五年,该作证席共有十七次调取记录。”他语速快得惊人,“涉及赔付确认、责任承接、失联补件、善后签收,其中七次发生在沈砺本人已被系统明确标记为存活的期间。”
他说完,全场都安静了一下。
活人还在。
托管席却仍然持续替他说话,替家属签字,替责任链收尾。
这就不是代办。
这是夺权。
“我这里也有。”许栀飞快接上,把街道端的一组代签档案扔上公屏,“街道端失联代签补件,编号对得上。部分被归档为‘长期失踪’的人,表面上在现实里消失了,实际上还在制度里持续签收、持续承担、持续被代表。”
一张张代签页面在空中铺开。
红色指纹码,灰色回执章,代偿确认、放弃追责、责任转移……
厅内的风向,终于被一点点掰了回来。
原本所有矛头都对准沈砺——他是否情绪失控、是否借父案翻旧账、是否滥用听证资源。
可到了这一刻,议题彻底变了。
不再是沈砺有没有问题。
而是这套“托管证词”,到底凭什么能合法替代活人。
主链显然也意识到失控了。
几乎没有缓冲,系统直接抛出新的身份判定:
“为维持链路完整,现将沈砺、宁含章同步纳入待补全异常见证链。”
“关联标记已挂接——第二名单。”
这一声播报落下,比刚才那声“二级封存”还要震人。
不少人直接变了脸色。
第二名单,向来只存在于传闻和高位封存件里。它意味着那些被从正式记录里切出去,却又无法真正抹掉的人与事。
而现在,主链第一次在现行案件中,公开把沈砺和宁含章挂了上去。
这不是简单的打压。
这是在承认——他们触到的,的确是同一条链。
也等于把沈父旧案的模板,硬生生拖进了今天这场听证里。
沈砺胸口起伏了一下,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对方已经自己把门掀开了。
那他就不退了。
“我申请并案审查。”沈砺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同模来源,苍门台风救援案。”
这六个字一出,旁听席猛地炸开。
苍门台风救援案,那是当年压下无数名字的旧灾案,也是沈父案最敏感的源头之一。按常规,这种级别的并案申请,根本连提交界面都不会完整弹出,就会被高位席直接驳回。
可今天不一样。
宁含章已经被挂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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