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停云喉结滚动:“名义上,是防止关键岗位证词断裂。比如某个见证人、责任人、审签人,在事件未完结前死亡或失联,系统就会临时保留他的壳位,让责任链不断,证词链不断。”
“听起来很像应急兜底。”段焰冷笑。
“是。”罗停云的声音更低了些,“可实际效果,是让死人继续承担,继续签发,继续背锅。壳位还在,系统就可以把一切未完结的责任,继续往那个死人身上盖。”
一句话,让会场温度都像降了下来。
宁含章眼底寒意更重,她不再跟母版在原议题上纠缠,直接将主持权限强行切到资格审查页,声音清晰得像一把刀剖开会场。
“现裁定,补席主体资格优先。凡补席主体未证明生效链完整,不得接管公证,不得替代主持,不得介入责任认定。”
这是强提程序位阶。
她不是在争论这件事该不该查,而是直接宣布,不查,后面的审查就没资格继续。
母版几乎立刻反击。
城市级稳定条例启动。
主屏上铺开的不再是单一驳回,而是一整面鲜红警示:因涉及重大城市运行稳定,身份争议可暂缓,优先完成事故责任处置。
这是最高效也最恶心的一招。
先把锅扣完,再谈身份真假。
宁含章的主持权限栏猛地一暗,一条新的签发列从上而下展开,像锋利铁轨直接压过她的权限边界。签发人那一栏,是祁渡。
或者说,是祁渡被调用的签发列。
它正在扩展,覆盖她。
“它要抢席!”许栀失声。
宁含章五指收紧,硬顶着权限被蚕食的压迫,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可她没有退,反而一步踏前,将自己的裁定结果先行写入公开审查链。
能不能锁住是一回事,先写进去,是另一回事。
另一边,沈砺已经再次接入回声桥。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白得厉害。
回声桥不是随便能反复接的,尤其在他本身身份污痕还没彻底洗净、父案阴影始终压在系统识别底层的情况下,每一次深接都会让桥对他的排斥更重。可现在,他没得选。
他要看补席链里的空白帧。
母版能抹掉大证据,却抹不净所有的缝。尤其是匆忙回收时,总会留下不连贯的帧间空洞。
沈砺眼前的视野被一片白噪吞没,耳边像有千百道旧日志在同时低语。他死死撑住,顺着“沈崇舟”那条补席链一路往里切,直到在一片几乎被覆盖干净的帧流中,看到了一道极细的断链缝。
像刀口。
缝里闪过一个尾码。
撤销尾码。
沈砺的呼吸猛地一顿。
那不是外部伪造时常见的粗糙擦痕,不是补写接口留下的拼缝,也不是母版回收缓存后的崩边。那一刀切得干净、克制、方向明确。
那是当年本人主动切断的。
沈崇舟,在很早以前,就预判到了壳位续任这种机制。
所以他给自己留了一刀。
一刀能在必要时,斩断续任的接口。
“找到了。”沈砺嗓子发紧,眼底却亮得惊人,“他不是被动归档。他留过反制。”
“你说什么?”许栀猛地看向他。
“他知道自己死后,壳位可能会被继续拿来用。”沈砺一边说,一边强压着桥接过载带来的眩晕,伸手去抓那枚尾码,“所以他在自己的链里,藏了一段撤销接口。”
母版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主屏边缘开始大面积闪烁,回收原始流缓存的提示疯狂滚动。它在抢时间,要把那段缝彻底收回去。
段焰咬牙:“抢全证!”
“不抢。”沈砺直接打断。
抢全证,太慢,也太容易被当场截断。
他不去抓整段,只截尾码对应的授权索引。
最小、最硬、最难洗。
指尖划落的瞬间,回声桥像被什么东西反噬,沈砺胸口一震,唇角几乎当场渗出血色。他却硬是没退,反手把那串索引砸到公开反校验口上。
“校验所属!”
系统沉寂了一秒。
这一秒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接着,返回结果跳了出来。
不是个人。
不是部门。
不是旧案中任何一个签发员的权限标识。
那串索引最终指向的原始签发源,赫然是——第七维护层辖下,母版壳。
整个会场,像被无声重击。
第七维护层,第一次以现行签发源的身份,被系统正式承认。
过去所有人都知道它存在,却没人拿到过它直接下场签发的硬锚点。现在,这枚锚点就挂在公开校验口上,白得刺眼,硬得要命。
宁含章几乎没有半秒迟疑,直接把校验结果写入公开审查链。
“锁责任主体!”她喝道。
可母版比任何时候都更快。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骤然炸响。
旧案污染警报。
主屏瞬间被大片猩红覆盖,系统警示一层压一层:检测到沈砺调用父案污染数据,当前证据链受污染,整体失效风险上升,建议立即剔除相关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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