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砺冲过去时，祁渡忽然动了。
像是短暂从某种深层接管里挣了出来，他一把扣住审查柱，嘴角溢出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总表后面……还有母表。”
沈砺猛地看向他。
祁渡眼神恍惚，瞳底却有一瞬清明得吓人：“死席续任名单……在后面……”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回去，神情瞬间空掉。
下一秒，他反手就把一道强制申请拍进审查链。
“提交封缄。”
“对象——当前全部相关权限体。”
罗停云脸色骤变：“祁渡！”
可已经晚了。
封缄令像一层黑色冰壳，从总屏底部疯狂蔓延上来，要把这里的所有人、所有日志、所有证据，一口气全封死在井控室里。
宁含章的主持权限正在被回收。
祁渡又被重新接管。
第七维护层显然要在她拿到母表之前，把所有口子一次性焊死。
可就在封缄生效前的最后一瞬——
宁含章忽然抬手，五指像钩子一样，狠狠插进那层正在回收的权限夹层里。
她的指尖顿时炸开一片细密血线。
“给我出来！”
一声几乎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的低喝。
下一秒，一页未完成的母表，被她从即将闭合的夹层里强行拖了出来！
纸页投影猛地铺开。
井控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住。
那不是单独一案的名册。
那是一张真正的死席续任母表。
联运井、苍门案，只是其中两列。
在它们后面，还挂着整整一排尚未公开的阈值事故样本编号，冷冰冰地排列在黑色底页上，像一串还没来得及公布的死讯。
更可怕的是最底部。
最新一行，状态栏还在闪烁。
待续任主体——
不是沈砺。
不是祁渡。
而是，宁含章。
空气彻底凝固。
宁含章自己都愣了一瞬，像是连她都没料到，自己从死后调用里一路查到这里，最后查出来的，竟然是她本人早已被放进了名单。
沈砺猛地抬头，心脏像被人一把攥碎：“宁含章！”
可系统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血红色确认框，骤然覆盖整个井控室上空。
一行大字，像从尸堆里浮起来一样，缓缓亮起。
“死席续任条件满足。”
“第一主持，即将完成壳位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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