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死席续任”,像雷一样砸下来。
高位审查员反应极快,立刻改口:“那只是韧性演练残留,不具备法源效力。”
“演练?”
沈砺笑了一下,笑意却一点都没进眼底。
他抬手,再次压下临时资格。
“那就查法源。”
权限条疯狂闪烁,几乎到了临界边缘。高位席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命,想用临时资格直接强调取封存回放的底噪层。
“拦住他!”
“无权调底噪!”
几道权限锁同时落下,沈砺的手却比他们更快,直接把回声桥钉进回放链。那一瞬,整个公屏发出刺耳蜂鸣,已经被清洗得近乎纯净的事故画面,忽然被扯开了一层薄膜。
空白帧里,出现了缝。
不是自然缺帧,是后期拼接。
一道道极细的剪切痕从回放底部浮出来,像有人在一整段证据上缝了一层皮。
全场都安静了。
沈砺盯着那条缝,喉结微微一滚,心底却越来越冷。
他顺着拼接缝往下剥,终于把藏在样板案黑匣最底层的三段签发链拖了出来。
事故触发。
死亡确认。
赔付冻结。
三段,分属不同签发时点。
这本身就已经不正常,可真正致命的,是第二段。
死亡确认签发时间——早于事故触发。
屏幕上的时间码像冰锥一样钉进所有人眼里。
而调用壳位那一栏,赫然写着:维护层保密见证壳位。
许栀倒抽了一口冷气。
段焰脸色都变了:“先签死亡确认,再等事故落下来?这他妈是——”
“不是事故后整理。”沈砺低声道。
他看着高位席,眼神冷得近乎可怕。
“是事故前部署。”
“岗位,名额,死亡确认,赔付冻结……一期总表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投到了具体位置上。”
“你们不是在处理事故。”
“你们是在执行名单。”
最后四个字出口,整个审查厅都像被死死掐住了喉咙。
偏偏就在这时,后方的远程见证舱骤然亮红。
宁含章身体轻微一震,舱内警示条瞬间刷屏。
“警报,同源壳位识别中——”
“接管进度提升——”
“高危阈值已触发。”
所有人的视线猛地转过去。
宁含章原本只是被当作见证样本,可系统竟然在这一刻把她识别成了同源壳位。那意味着她不是普通校验对象,她本身就被写在一期接管链里。
维护层接口员立刻出声:“建议继续校验。只有完成同源比对,系统才会开放一期总表片段。”
沈砺猛地转身。
“停止接入!”
“停止即视为放弃窗口。”主审位声音压下来,平静得令人发寒,“沈砺,你想拿证据,就继续。你想保她,就现在停签。”
一句话,直接把他逼到悬崖边。
停,窗口没了,一期总表继续埋在封存层里。
不停,宁含章会被系统写进接管流程,甚至被当场定成“已接入壳位”。
他终于明白高位席为什么答应得那么快。
这从一开始就是局。
拿宁含章,换证据。
许栀看着见证舱里逐渐发白的脸色,声音都变了:“沈砺——”
段焰咬着牙:“老沈,不能让她继续掉进去!”
可就在沈砺指尖悬停、几乎要强制断签的刹那,复核链深处,忽然插进来一道异常签痕。
太熟了。
那道签痕像一根烧黑的针,从审查链深处猛地刺出来,带着祁渡一贯疯得发狠的风格,连身份校验都没走完,直接扔出一段日志包。
下一秒,签痕自毁。
只留下那段一期遗址维护日志悬在公屏中央,像一块突然被挖出来的旧骨。
段焰失声:“祁渡?”
没人回答他。
沈砺已经把日志点开。
日志内容很短,只有一条关键操作记录。
封存前执行:阀门切断。
操作备注:苍门同规避链。
罗停云盯着那行字,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半晌才哑声开口。
“我知道了。”
“沈崇舟当年切断的,不是单次事故链。”
他抬头,眼底第一次露出那种真正的惊意。
“他切断的是一期续任阀门接口。”
话一出口,整个旧案的轮廓像被雷光劈亮。
沈崇舟当年留下的,不是简单的事故善后断层。
他是在有人准备启动一期续任机制的时候,硬生生把阀门砍断了。
所以后来的一切,才会被压成“事故”。
所以那些名单,才会半埋半藏,像活埋在地下的尸骨。
高位席显然也意识到旧案被并进来的危险,权限回收指令几乎同一时间落下。
“沈砺越权串并国家级稳定工程,立即回收临时资格!”
“封停所有公屏!”
红色权限锁一层层压下来,整个厅里的光都暗了一瞬。
可沈砺没有退。
他反手就把手里已经抓到的三组证据并案砸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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