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批人。”
“在接入页上是待接入,在清算页上是已死亡,在见证侧又被标成未收录。”
她一字一顿:“活人三重消失,现在还在执行。”
一片死寂。
没人再敢把这东西当成单纯的程序误差。
因为这已经不是一次事故里的数据偏差了,而是一套还活着、还在运作、还在持续吞人的模板。
罗停云站了出来。
他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才把一份旧注释投上公屏。那是父案残存下来的旧模板标注,字迹陈旧,规则格式却和眼前这套预载逻辑几乎一模一样。
“这套东西,我认得。”
他盯着那片投影,声音发沉,像压着多年积灰的旧恨。
“源头是苍门救援案。”
“我父亲当年的案卷里,就有这一层逻辑注释。”
有旁听席立刻出声:“历史参考模板并不能说明——”
“不是历史参考。”
罗停云直接截断,眼神锋利得吓人:“是法源伪装层。”
“父案从来不是旧档案供后案借用,它一直被拿来当成非法模板的合法外皮。”
“你们用一宗没被彻底公开的旧案,给现在还在运行的预载逻辑盖章。”
“这不是继承,是伪装。”
这话一出来,连主持席都沉默了一瞬。
而就在这短短的缝隙里,被临时隔离在见证圈内的沈砺,闭上眼,手掌按住了回声桥接口。
细微的源流震颤从他指骨一路蔓到腕侧,桥接视野展开,限权令回放在他眼前一帧一帧被拆开。那是只有直接利害方才能抓到的底层回声,极其危险,也极其真实。
他很快看见了不对劲的地方。
一段空白帧。
不是损坏,不是噪点,而是被人为剜掉的中间层。
沈砺睁开眼,眸底像压着一层冷火:“事故标签生成时间,在限权令之后。”
全场齐刷刷看向他。
沈砺嗓音很轻,却比任何吼声都更让人头皮发麻:“命令先出,事故标签后补。”
“不是系统因为风险限权。”
“是有人先定了目标,再给我补了一个风险口径。”
段焰反应快到极致,几乎在他说完的同一秒,时序差图谱已经在半空中成形。红蓝两条线交错,限权令签发时间死死压在事故标签生成时间之前,误差小到连系统容错都兜不住。
“主持席刚刚说自动判定。”
段焰抬起头,盯着那几道光影,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请问,哪一种自动判定,会先开枪,再制造枪响?”
这一下,主持席彻底被顶到了墙角。
高位旁听席中,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厉声要求:“立刻休庭!切断所有外链!先做完整隔离再继续——”
“休庭?”
宁含章猛地转头,直接抓住这句话不放,“签发链还没核验,时序差已经落案,这个时候休庭切外链,不是程序维护,是规避审查。”
“你们到底怕什么?”
一句话,像把刀子横着划开了表面秩序。
主持席一时竟无人接得上。
沈砺就在这时再度开口:“我申请最小公开见证口。”
这回连宁含章都侧目看了他一眼。
最小公开见证口,权限低,范围小,只能对外保留一条单向不可撤销日志。它保不住现场,也改变不了结果,但能让某一条记录,永远留在系统外层,不被内部彻底抹平。
沈砺要的,不是说服所有人。
他要的是留下一根钉。
“我只保一条外部日志。”
他看着主持席,眼底没有半分退意:“不可撤销,不可回收,不受会场内灭迹策略覆盖。”
主持席下意识要驳回,可规则核验一跑,几道投影同时一顿。
因为沈砺已经不是普通见证人了。
限权令一落,他就是被直接针对的利害关系方。按照现行听证法则,在未完成合法静默裁定之前,不能被完全剥夺最低见证出口。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压他,可以冻他,甚至可以隔离他。
但不能让他彻底没声音。
僵持之中,听证系统忽然自己动了。
像是某个沉在缓存深处的老旧文件,被新的争议链路强行拽了出来,一份发黄似的旧版文书缓缓回补在公屏中央。
《活体补签确认书(旧版缓存)》
整个会场都像被这几个字刺了一下。
许栀脸色骤变,罗停云猛地往前一步,段焰已经开始抓取缓存来源。主持席则显然比谁都更想把这东西按下去,可它偏偏是在争议最激烈的时候,由系统自动回补,根本来不及拦。
文书展开。
签署时间,双时签。
一重在事故前预载,一重在事故后补全。
这不是事故后的善后补录。
这是事故前就已经准备好的确认书模板,等事故发生,只需要补上名字和结果,就能直接生效。
会场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已经不是预判风险了。
这是把“谁会死、谁会消失、谁会被转走”提前写进了模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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