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焦点被生生拧了方向。
谁能让死人继续持权?
谁又在用死人,替活人完成责任切割?
主持席显然也意识到了局面正在失控。黑色遮罩后,那道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压不住的锋利。
“沈砺,你无权借此扩张争议边界。系统记录显示,你已在补位接收序列内,不具备继续作为外部见证人的中立性。”
终于来了。
这一刀,直冲沈砺本人。
不是驳证,不是解释,而是直接打掉他的资格。只要把他定性为“待补位接收者”,他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被重新解释成争权、抢位、自保。
宁含章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沈砺却抬手拦了她。
他非但没退,反而像顺着对方刀锋往前撞了一步。
“既然我在接收序列内,”他盯着主持席,一字一句地问,“那就公开我被预填的时点、模板编号,以及接收席映射的主持位。”
一句比一句狠。
他不是自证清白,他是逼对方把“提前预载”这件事钉死。
主持席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打。短暂的静默后,系统像是被某种交叉权限逼得无法回避,听证中枢猛地闪了一下,一段本该被删除的索引记录突然从底层吐了出来。
【承接后备:沈砺】
【预载时点:本卷立案前】
【接收状态:待校验】
这一刻,听证厅里连空气都像停住了。
不是刚刚列入,不是临时补位。
而是在本卷开始之前,沈砺就已经被列为了“承接后备”。
谁把他写进去的?
为什么写进去?
又是谁,早在听证召开前,就预判到了今天这一步?
宁含章眼神一厉,立即追问:“既然沈砺早被预载,那么在听证召开前,谁触碰了沈崇舟旧案的改判申请?又是谁,启动了见证资格审查?”
这一次,主持席没有马上回答。
整个厅内只剩设备低频运转的嗡鸣。那短短几秒,安静得像暴风雨压顶前的海面。
也就在这时,公证日志上方忽然跳出一条迟到回执。
签收源:托管对象到庭确认。
红色标记,迟到入链。
段焰眼神瞬间一变,手指一勾就把回执结构拆了出来。层层签收壳被他撕开,一页页校验标签翻飞,最后定格在最核心的一层。
他看了半秒,声音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
“不是遗留壳层接口。”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到了他脸上。
段焰抬起头,字像钉子一样砸下来。
“确认页用的是活体生物签收层。”
这句话,彻底把最后一层遮羞布扯烂了。
如果签收层是活体生物层,那就意味着祁渡,或者至少承载“祁渡”这个名义的某个主体,并不是单纯死后残留,更不是一具空壳。他背后,仍然有被维持的活体执行基础。
不是死人留痕。
是活体托管见证壳,直到今天还在运作。
旁听席终于压不住了,低低的惊呼和压抑的议论一层层炸开。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死死盯着那条回执,更多人则是本能地去看主持席。
看那个一直试图把一切压回“密审”的位置。
罗停云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继续把证据往前推。
“第三页切断,不是灭证。”他看着悬空的波形和签收层,语气冷得像手术刀,“是有人急着把活体托管段从旧模板里剥离出去。因为一旦连上,现行链就会和沈崇舟旧案的模板源头彻底并死。”
宁含章当即抬手申请:“强制比对‘到庭确认’与沈崇舟旧案第三页签发语法,并卷审查。”
这是最后一记正面冲撞。
一旦并卷,旧案和现案就不再是“参考关系”,而是同链审查。谁也别想再把沈崇舟三个字单独扔进历史垃圾堆里。
主持席的拒绝比之前更快,也更硬。
“申请驳回。两案不具备并卷条件。”
“是不具备,还是不敢具备?”宁含章冷声反问。
黑色遮罩轻轻一闪,没有回答。
可系统不会说谎。
就在驳回指令刷出的刹那,底层校验框架短暂暴露了两组语法前缀。只是一瞬,却足够所有专业席位看清。
同一续权校验前缀。
同源。
这一下,连“遮掩”都成了笑话。
现行链,亲承旧案来源。
沈砺抓住这个几乎一闪而逝的瞬间,直接把申请砸进公证层:“要求将‘拒绝并卷决定’及‘同前缀事实’写入不可撤销公证层。”
系统卡顿了一下。
像是有多方权限在同一时刻撕扯。
一秒。
两秒。
第三秒,公证层亮起了极浅的一道金线。
【申请通过,已入不可撤销层。】
听证厅里骤然死寂。
这是今晚第一次,现任责任链被真正切开了一道口子。不是质疑,不是猜测,而是写进了以后谁都改不掉的正式责任切口。哪怕今天所有屏幕都黑掉,所有人都被赶出去,这道口子也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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