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了。
许栀眼底寒意骤起,反应快得像本能:“我申请立刻冻结全部赔付预填项、死亡确认联动项、监护代理预授权项。现在冻结,马上冻结!”
她抬手拍下公证权限,声音一字一顿。
“谁都不许先改命,再补手续。”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直接抽在了核验中心脸上。
因为他们干的,就是这个。
口径已经守不住了。
核验中心沉默数秒,忽然换了一张牌。
一段主持认证被强行投上主屏。
画面里是熟悉的零号池认证框架,深灰底,白金边,中央缓缓浮出一行字——
祁渡续权中。
“零号池仍有合法主持人。”核验官盯着他们,像是终于重新抓到了一根救命绳,“主持链未断,代行链就持续有效。相关转运、见证、替代调用,均属合法续权范围。”
这一下,争议被硬生生拽偏了方向。
不再是补丁,不再是接管流程,而是祁渡到底还算不算“存续”。
只要祁渡合法,零号池就能继续代行。
只要代行还有效,他们今天做的一切,就都能被包装成规则之内。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段认证画面上。
只有沈砺,一动不动地盯住了其中一帧空白。
那不是普通空白。
在回声桥的视野里,那一帧像被刀子剜掉了一块,残边极细,几乎一闪即逝。可就在那道残边里,藏着一条短到近乎错觉的回执缝。
两个字。
别接。
沈砺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是之前被压掉的那条东西。
他看见过,听见过,也一直怀疑过。只是过去每一次,它都会在系统回放里被抹平成白噪,像从来没出现过。
“段焰。”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拆帧。空白帧里有东西。”
段焰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
他直接把认证流拖进拆解界面,指尖快得只剩残影。主屏上的完整主持认证被硬生生拆成上百个碎帧,依次铺开,重组,反向校验,噪点剔除,签名链追索——
数秒后,一段被埋在空白帧里的残缝,被完整拽了出来。
那不是噪音。
那是一份正式回执。
发送主体:祁渡。
权限等级:主持权限。
回执内容:拒绝接管。
“看清楚。”段焰猛地把那份回执钉上公证屏,眼里全是压不住的火,“这不是杂讯,不是异常波动,更不是你们补丁里写的什么过载噪音。这是零号池主持人发出的正式拒绝接管回执!”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彻底炸了。
可真正致命的,还在后面。
段焰继续往下追签收记录,一条接一条拉出来,直接铺成了完整流转链。
系统签收。
系统转送。
系统归档。
每一个节点都亮着有效标记。
也就是说,这份“拒绝接管”,不是没人收到,不是中途丢失,而是被清清楚楚接住了、传下去了、存进去了。
零号池当时本该停止接管。
可它没有停。
它选择继续续权,继续代行,继续把人往里送。
宁含章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几乎是立刻接上这一刀:“现任主持端是在明知有效拒绝存在的前提下,伪造持续代行状态。”
“这是规则篡改。”她盯着核验官,“也是伪造授权。”
核验中心那边已经肉眼可见地慌了,可他们仍不肯认。
“拒绝回执的作用范围有限。”那名核验官硬着头皮开口,“它只针对祁渡个人壳层,不影响系统调用备用见证体。”
这句狡辩刚出口,沈砺就抬起了眼。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备用见证体?”他盯着对方,眸色深得发黑,“你的意思是,零号池现在的功能,不只是拒绝留痕池,而是一个正在运行的备用壳仓?”
核验官脸色骤变,显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可已经晚了。
段焰直接把旧条款调了上来,公证屏上,一行老旧却依旧有效的条文被高亮放大——
壳内原主优先。
原主未放弃,系统不得调用备用壳仓。
这行字像一颗钉子,狠狠楔进了所有人的眼底。
祁渡已经发出拒绝接管。
这就意味着,原主没有放弃。
可零号池不仅没有停,还反向启用了替代壳体,继续执行所谓的代行链。
这不是应急。
这是把拒绝权,直接改写成了入壳许可。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宁含章一步步走到公证台中央,抬手,落指,声音干净、冷硬,没有一丝迟疑。
“记录结论。”
“第一,零号池客观存在,且现行仍在被调用。”
“第二,现行调用已不再局限于拒绝留痕,而涉及备用见证体、备用壳仓等主动接管功能。”
“第三,其调用基础,建立在一份被系统签收、转送、归档后又遭抹除的有效拒绝回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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