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听审已成立。”
“从现在开始,任何后续改写,都会形成新的违法留痕,并自动附着主案。”
她这不是在堵宁载的路。
她是在把整条退路都烧了。
宁载终于沉下脸,不再装那层体面。他手掌按住主控边缘,指骨发白,声音也沉了下去:“你想清楚,一旦把保留席拖进来,这不是你我能收住的局。”
“收?”宁含章看着他,唇角几乎没有弧度,“宁载,这局不是收,是清。”
维生舱里,祁渡就在这时被强行唤醒到了最低认知层。
舱液缓缓退下,监测线像细蛇一样从他苍白的皮肤上颤动滑开。他睫毛极轻地动了一下,胸腔起伏微弱得近乎没有,像一具刚从坟里挖出来、又被技术硬拖回半口气的躯壳。
可当现网活体验证接入,他的权限页却一片灰。
没有意志校验通过。
没有签发链接续。
没有撤回权限确认。
只剩一条冷冰冰的判定挂在舱体上方——生理存续,认知不完整,不构成有效签发主体。
罗停云当场定性:“舱内只是被维持的原始主体。”
“他活着,但他不是一个具备持续签发和撤回能力的现行权利人。”
这句话,等于把宁载刚才那套“活着即撤回”彻底砸碎。
而沈砺没有停。
他顺着回声桥那点还没完全崩掉的缝隙,继续往最早一笔调用回执追溯。桥体过载警报已经在他耳边拉到最高,血丝顺着他的眼尾往上漫,像随时会被这股反噬当场拖垮。
可他的手越来越快。
第一笔。
第二笔。
第三笔。
终于,在最早那次回执调用源头,祁渡的名字后面,浮出了一层极淡、却始终没被真正抹干净的叠签热痕。
不是一个人。
是另一组实名签章,一直叠在祁渡名后,替他续着命,替他签着字,替他把一切拒绝改写成可撤回。
“段焰!”沈砺低吼。
段焰早已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强拆签章遮罩。
那一瞬间,整个映射页像被硬生生撕开了一层皮。
遮罩碎裂,底下藏着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一串从未公开过的上级实名链。
一组持续轮值的续签记录。
还有最上方,那枚几乎让所有人呼吸都停住的旧式保留席印记。
宁载的手,终于彻底僵住了。
宁含章看清那枚签章时,脸色猛地白了一瞬。
那是宁系旧法源保留席的印。
不是边缘,不是挂名,不是外围附席。
是宁系真正留在老体系核心里的那只手。
封舱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她。
等她是遮,还是撇,还是像宁载一样,把责任继续往技术错误里推。
可宁含章只失神了短短一息,下一秒,她抬手,直接发起主案并入申请。
“申请将宁系保留席并入主案核查。”
“追诉方向,从技术争议,升级为持续性制度犯罪。”
字字清晰,字字见血。
宁载猛地看向她,眼里第一次真正露出失控:“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送谁上去!”
“我知道。”宁含章声音极稳,“所以才必须是我送。”
这一刻,她不是宁家的人。
她是站在宁家对面的那把刀。
宁载眼底最后一点遮掩彻底散了。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调出另一道权限申请,直接冲向母池核认层。
“申请引用城市稳定条款——”
“封存封舱全部证据!”
只要母池通过,今天这里所有投屏、回声、签章、名单,都会被打成稳定期禁阅资料。不是消失,是冻死。等这阵风过去,再没人能撬开。
“拦住他!”许栀厉声喝道。
可母池核认比任何人想得都快。巨大的核认环已经在主屏上旋转亮起,像一只冷漠的眼睛,自上而下开始扫描全场数据归属。
沈砺却在这时,猛地将另一份申请砸进受理队列。
“提交父案并案改判申请!”
“申请将沈崇舟从事故责任人,更正为拒绝见证人!”
封舱一静。
宁载脸色骤变。
沈砺的父亲,沈崇舟,这么多年一直被钉在那场事故的责任链上。沈家背着这个污名,被踩了整整一代人。现在沈砺在封存前硬塞并案,就是要借今天这把火,把父案从根上翻过来。
一旦受理成功,旧案责任链就会被迫重审。那时,所有人都别想再把真相塞回去。
“你拿父亲冒险?”罗停云低声问。
沈砺盯着正在卡死的受理界面,眼底没有半点退意:“不冒,他就永远翻不了身。”
系统开始剧烈闪烁。
母池核认与并案改判同时抢占主审权限,整个公证链像被两头巨兽生生拽住,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音。所有屏幕忽明忽暗,进度条卡在中间,谁也不知道先落下来的会是哪一把刀。
一秒。
两秒。
第三秒时,主屏忽然“叮”地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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