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过督军府正房的琉璃瓦。
喜房里的红烛燃了一大半。滚烫的烛泪堆在黄铜底座上,结成一坨一坨暗红色的蜡块,看着就像是地砖上干涸的死血。
拔步床上的大红锦缎被褥全换了新的。连那张被压断了一根横木的床板,都被李副官带人连夜换了一套上好的金丝楠木。
屋子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空气里却飘着一股怎么也散不掉的浓烈药味和皮肉烧焦的臭味。
傅铮赤着上身。
男人古铜色的脖颈上缠着厚厚的白色医用纱布。纱布边缘已经渗出了一圈暗红色的血迹。那五个被死气冻穿的指洞,只要他稍微转动一下脖子,就会扯得神经突突直跳。
但他根本不在乎这点皮肉伤。
他单腿跪在床沿,粗糙的大手死死掐着身下那具残破躯壳的腰。
霍沉舟被洗刷干净了。
这只南洋来的野鬼,在水牢里被折磨得脱了一层皮。右半边身子上的鞭痕和烫伤被军医敷了最名贵的金疮药。但那五根被银针扎穿的右手手指,依然肿得像发面馒头。指甲盖完全外翻着,缠着渗血的白布,软绵绵地搭在枕头边上。
傅铮没有给这具身体留哪怕半点喘息的余地。
男人的动作粗暴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温存,纯粹是带着惩罚和逼迫性质的疯狂占有。
硬木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疼吗?”
傅铮低下头,滚烫的鼻息夹杂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和血腥味,直直地打在那半张僵死的左脸上。
“归远,我知道你能感觉到。”
傅铮的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
“这副皮囊里的每一寸骨头,现在都在老子手里攥着。你要是再不睁眼,我就把这壳子生生操烂。”
霍沉舟的右眼翻着白。
浑身骤然传来尖锐的撕裂感,连同右手指尖刺骨的疼痛,双重苦楚瞬间席卷全身,让他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喊不出来。他只能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漏风一样的嘶嘶声,嘴角不断涌出带着血沫子的白沫。
识海最深处。
陆归远盘腿坐在那汪沸腾的死气潭水上。
双魂共生的诅咒通道毫无保留地敞开着。
外界发生的一切,那些肮脏的触感、皮肉被强行撕裂的钝痛、傅铮粗重的喘息,甚至连锦缎被褥摩擦在皮肤上的粗糙感,全都百分之百地投射在他的三魂七魄上。
他在心里拨动着算盘珠子。
这头疯狗在水牢里没能逼出自己,现在换了种最下作的手段。
傅铮就是想用这种精神上的极度羞辱,逼得他受不了主动现身。只要他一动怒,只要左半边脸扯出一个活人的表情,或者左手动哪怕一毫米,傅铮的目的就达到了。
底牌一旦漏了,这具身体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烂肉。
陆归远死死扣住自己的膝盖。
指甲几乎要嵌进那件由死气凝聚而成的月白色长衫里。
幽绿色的魂体被这股屈辱的痛楚激得疯狂闪烁,边缘不断剥落出细碎的流光。
他硬扛。
外界。
男人把那条软绵绵的左胳膊强行扯过来,环在自己的脖子上。
“叫出声来!!”
傅铮一口咬在躯壳惨白的锁骨上。牙齿直接磕破了那层死灰色的皮肉,咬出一排往外渗着黑血的牙印。
“你以前不是最爱干净吗?!你现在看看你自己,被我压在身下,连个屁都不敢放!!”
霍沉舟的右半边脸扭曲到了极点。
这只南洋野鬼的神经系统已经处于彻底崩溃的边缘。他根本承受不住三十万奉军统帅这种不要命的折腾。
剧痛和迷乱交织在一起。
霍沉舟的意识开始涣散。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分不清现在是在南洋那个常年下雨的乱葬岗,还是在京城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督军府。
他只觉得冷。
觉得疼。
觉得需要一个依靠。
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能指望的,只有那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己。
肿胀发紫的右半边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喉咙里发出一串毫无意义的咕噜声。
紧接着。
傅铮的动作骤然加剧,强大的禁锢令人难以挣脱。。
霍沉舟脱口而出,挤出了一个字。
“舟......”
这声音轻得连落根针都盖不住,带着浓烈的哭腔和潜意识里对自己的求救。
傅铮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男人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半张哭泣的右脸。
“你喊什么?”
傅铮的嗓音里透着一股能把人活剐了的暴戾。
“你顶着归远的脸,在老子床上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砰!!”
傅铮抡起右手,一巴掌扇在霍沉舟的右脸上。
这一下用了十成力气。三十万奉军统帅的臂力,直接把霍沉舟的右边嘴角扇得彻底撕裂。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从嘴里飞了出去,砸在床柱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