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你在北平城下令开枪打死我。”
陆归远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点火气。
“十六年后,你又弄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玩意儿,躲在门缝里装神弄鬼。”
他走到距离青铜门不到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门缝里的那个假货,脸上突然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嘴细密的、如同锯齿一般的钢铁獠牙。
“我是来接你的。”那东西的声音变成了金属摩擦的杂音,带着浓重的回音。“你这具壳子,快烂透了。进来,我把命格还给你。”
它猛的伸长了那条惨白的手臂。戴着南红玛瑙戒指的手掌直接穿过门缝,抓向陆归远胸口那个补全了陆家大印的位置。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
陆归远没躲。
他直接抬起那只已经完全失去知觉、被黑水和太岁肉芽包裹的左手,迎着那只抓过来的手,狠狠撞了上去。
砰!
两只手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陆归远掌心那根属于当铺第七档的骨灰钉,不偏不倚,正正扎在那枚南红玛瑙戒指的红宝石表面。
“你这辈子最喜欢算计。”
陆归远看着门缝里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泛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他猛的催动掌心的骨灰钉。骨髓里的太岁水煞被他强行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全部灌进这根代表当铺规则的信物里。
“我这一两七钱的生魂,已经押给了钱记当铺。你这门里藏着的死气再重,重得过当铺保银三十倍的死当断账?”
轰!
缠绕在陆归远左臂上的黑水水蛇,像得到了某种指令。它们放弃了对食骨蛊的压制,顺着骨灰钉和戒指的接触点,直接倒灌进那只惨白的手臂里。
当铺的因果律,顺着这根线,强行切入了长白山地宫的门缝内部。
那只惨白的手臂瞬间膨胀起来。皮肤底下鼓起一个个核桃大小的黑包。里面的机械齿轮和死人肉被黑水疯狂腐蚀,发出滋啦滋啦的爆响。
啊!
门里的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它拼命往回抽手,但陆归远的左手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它的戒指上。
“断账的规矩,认当不认人。”
陆归远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胃里的狐仙丹药力已经到了极限,他连站稳的力气都快没了,全靠右手的斩魂刀撑着地。
“你既然想要我的命,就得替我把这九万大洋的账,平了!”
黑水倒灌的速度瞬间加快了一倍。
门缝里的假货,半边身子都被黑水染成了墨色。它眼眶里的机械齿轮被腐蚀卡死,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沈砚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终于看懂了陆归远的盘算。
这个疯子根本没打算拿钥匙开门。他是要把钱记当铺的死当规则当成炸药包,顺着门缝直接塞进长白山地宫里。利用两套截然不同的规则对撞,强行炸开这扇门。
“你住手!”沈砚灯疯了一样扑过来,手里那把黑色的铜哨直接扎向陆归远的后心。“你会把这扇门彻底毁了的!”
陆归远头都没回。
他右手倒提的斩魂刀猛的往后一撩。
白骨刀刃划过一道惨白的弧线,精准的切进了沈砚灯拿着铜哨的手腕。
这一次,切的不是纸扎替身。
温热的鲜血直接喷在刀面上。沈砚灯那只干瘪的手连同黑色的铜哨,一起掉进了地上的黑水里。
“滚一边去。”
陆归远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这没你说话的份。”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的崩塌,终于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黑色冻土,夹杂着半截被扯断的阴气锁链,狠狠砸在青铜门前方的空地上。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表面长满人脸的活阵太岁肉瘤,带着满身的伤口和腥臭的绿血,从上方重重的砸了下来。
它没有砸向陆归远,而是直直撞向了那扇被黑水腐蚀、摇摇欲坠的青铜门。
它饿疯了。
少帅身上的肉灵芝吸干了极阳燥热,把它逼入了绝境。它现在只想冲进地宫,吞噬里面那些更古老、更庞大的阴气。
砰!
肉瘤撞在青铜门上。
两扇长满绿锈的巨大金属门,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呻吟。被当铺黑水从内部腐蚀了门轴和阵法的青铜门,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撞击力。
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中。
左边的那扇青铜门,轰然倒塌。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几百年的陈腐死气,像飓风一样从门后席卷而出。
陆归远首当其冲。他整个人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用斩魂刀死死插进地面的黑水里。白骨刀刃在冻土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他在地上滑出去十几米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的食骨蛊因为这股死气的冲击,暂时停止了啃咬,缩成了一团死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