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生突然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归远。
你也知道长白山是个幌子对不对？
陆归远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三天前。奉系大帅往京城拍了封密电。
霍长生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一张被水泡得发黄的电报纸，拍在青砖上。
大帅要在奉天办五十大寿。傅铮以北地督军的名义，提前运了三个青铜罐子过去当贺礼。那罐子是从长白山外围挖出来的。
陆归远视线扫过那张电报纸。
上面的摩斯密码翻译过来，只有一行字。
【货已入库。查陆归远下落，若生还，死活不论，带回奉天。】
这帮孙子。
陆归远扯着腮帮子冷笑了一声。
傅铮的分魂在京城刚死，奉天那边立刻就收到了风声，连抓他的命令都下达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大清龙脉的死账，奉系大帅那边一直有感应。
他们怕陆归远这个赎当人去砸场子。
那三个青铜罐子里装的什么。
陆归远问。
不知道。押车的是傅铮的亲卫，全副武装。罐子表面贴满了黄符，往外冒黑水。
霍长生捡起地上的杀猪刀，用袖子擦掉刀刃上的血。
但我知道那趟专列什么时候停在北平火车站加煤。
霍长生站起身，看着陆归远。
今晚子时。三十里铺大营的奉军换防，专列会趁乱进站。你要是想去奉天找傅铮算账，这是唯一能混进去的机会。
陆归远看了一眼天色。
离天黑还有六个时辰。
他胸口绑着的雷击木，突然毫无预兆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霍沉舟的意识。
而是大清龙脉的死当因果线，在察觉到那三个青铜罐子的信息后，产生的一种极其诡异的牵引力。
就好像，那罐子里装的东西，在叫他。
带路。
陆归远把那张电报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黑水沟里。
去火车站。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柳树胡同。
谁也没注意到，就在他们离开半炷香后。
十字路口纸扎铺那口通往后井的深井里。
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一只长满白毛、指甲缝里塞满太岁烂肉的畸形大手，硬生生抠住了井沿。
那只手背上，原本应该被绿火烧成灰烬的血色竖瞳，竟然再次睁开了一条缝。
竖瞳里倒映着陆归远离开的方向。
井底，传来一个不属于沈砚灯，也不属于傅铮的、虚弱却又透着阴毒的熟悉嗓音。
好儿子......你还真把太岁脐带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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