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力打力,这是要付利息的。
“你他娘的......”
大帅痛得浑身肥肉乱抖,他猛地抽回手,左手掐着一个极其古怪的法诀。
“阴兵借道!给老子起!”
他在召唤那三十万奉军的因果。那是他抵押大清龙脉的筹码,也是他自以为夺舍成功的最大底牌。
青铜罐子外面的地宫里,那些倒挂的黑水柱子开始剧烈摇晃。
一阵接一阵的鬼哭狼嚎顺着青铜地砖缝隙往上钻。
陆归远左手大拇指刮擦了一下食指指节。
等的就是你这招。
“大帅。”
陆归远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是嘲弄的表情。
“这当铺的规矩,没钱就别硬装大爷。”
他左手猛地从胸口抽出一张虚幻的当票。
霍沉舟命格当票。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赎当人,陆归远。
陆归远将那张当票捏在指尖,迎着大帅那张扭曲的脸,把当票狠狠拍在旁边的青铜罐壁上。
“钱记当铺后井断账!”
陆归远的声音在空旷的青铜罐子里炸开。
“抵押物落空。死当作废。反噬!”
这三个词吐出来的瞬间。
整个地宫的鬼哭声戛然而止。
大帅掐着法诀的手僵在半空。他瞪大了那双全黑的眼珠子,看着自己那具臃肿的恶魂躯壳。
没有三十万阴兵。
没有大清龙脉母体的响应。
什么都没有。
他用那套阴兵借道的法诀,在当铺的规则网里,捞起来的只有一团空气。
“这......这怎么可能!”
大帅慌了。他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肚子,试图去感应那股本该存在于恶魂体内的龙脉母体力量。
“老子明明吞了那只恶魂!老子明明拿到了底牌!”
陆归远靠在青铜罐壁上。
他右半边身子的死皮已经彻底崩了,露出里面半透明的灰色魂体。他大口喘着气,没有心跳,但肺管子里全是干涩的摩擦感。
“你吞的不过是个垃圾桶。”
陆归远看着大帅崩溃的模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霍沉舟十年前就把这壳子里的好东西掏空了。你拿个空壳子跑来钱记当铺的后井提款。你真当这当铺是开善堂的?”
规则的齿轮咬合了。
大帅在当铺的最高断账区域,强行动用空头支票。这触犯了钱记当铺最底层的禁忌。
呼。
一阵刺骨的阴风从青铜罐子上方倒灌进来。
那不是普通的风。那是当铺用来收账的黑水化作的风。
大帅根本来不及跑。
黑风裹挟着极度浓稠的腐蚀性黏液,直接把大帅那具臃肿的躯壳卷到了半空。
“不!傅铮!陆长泽!你们敢算计老子!”
大帅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太岁肉瘤被黑风一片片剥离。
那具霍沉舟十年前的原装肉身,在这股暴戾的规则惩罚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骨头寸寸断裂。
血肉被当铺黑水榨干,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泥砸在青铜板上。
大帅的残魂在黑风里被撕扯得七零八落,连最后一句咒骂都没骂全,就彻底化成了飞灰。
啪嗒。
一个硬物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陆归远的脚边。
陆归远低头看去。
那是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苍白骨片。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骷髅咬铜钱印记。
奉系大帅骨片印记。
这老东西折腾了十六年,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混上,只留下这么个用来证明身份的破烂凭证。
陆归远弯腰,用完好的左手把那块骨片捡起来。
入手冰凉。骨片里还残存着大帅死前的不甘和极其阴毒的死气。
这东西留着,以后对付北平那老狐狸或许用得上。
他把骨片塞进里衣。
这场仗打赢了。靠的不是硬碰硬,而是霍沉舟十年前埋下的一颗连环雷。
但他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右半边身子的霍沉舟真身皮已经烧没了。那股先祖正气失去了目标,正在顺着魂体边缘往里钻,试图在陆归远的灵魂深处也打上“傅”字的烙印。
他必须得尽快找个活人的躯壳,不然这半缕残魂迟早得交代在这后井里。
“活......活祖宗......”
青铜罐子外面传来白七带着哭腔的喊声。
陆归远拖着残躯,翻出青铜罐子,跳回地宫的方砖上。
白七指着地宫顶部的方向。那张画上去的纸脸因为极度惊恐,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去了。
“你......你快看头上!”
陆归远抬头。
青铜地宫的顶部,原本是一片漆黑的虚无。那些倒挂的黑水柱子就是从那片虚无里垂下来的。
但现在。
那片虚无的黑水表面,竟然像镜子一样,倒映出了一个极其清晰的画面。
不是这地宫里的景象。
那是北平。陆家祠堂的后院。
画面里没有声音。
满地的红砖被掀翻。陆长泽那张老脸在画面里显得扭曲而惊恐,他正被两个穿着前朝长袍的干尸死死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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