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那只巨大的紫色魔爪缓缓张开,指尖的紫色气流化作五条水桶粗的锁链,像毒蛇一样在虚空中游走。
“下面那个喘气的。”
墨渊的视线锁定在林尘单薄的白衣上。
“能引动十万剑灵,看来你大夏军部这次为了掩人耳目,倒是下了血本。把你们藏在阵眼里的那个背锅的剑帝容器交出来,本王可以考虑留你们这些蝼蚁一具全尸。”
话音在平原上空来回刮擦。地上的烂水坑表面结出的紫黑色冰壳,被这声音震得寸寸碎裂。
林尘把插在泥地里的断刃拔了出来。
刀尖挑起一块带血的碎石,在半空颠了两下。
这黑皮长虫过了几百年,还是这副暴发户的嘴脸。林尘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货当年在深渊底层就是个跟在渊皇屁股后面捡漏的低阶统领,如今靠着李长庚抽干地脉搞出来的血祭大阵,居然也敢跑到中州来摆魔王的谱。
他要是真有掀翻这方大世界的本事,这只爪子早就拍下来了,何必在这里废话连篇地要什么剑帝容器。
林尘抬起左手,用手背蹭掉下巴上沾着的黑血。袖管滑落,露出那条已经蔓延到脖颈边缘的纯黑色魔纹。
“墨渊。”
林尘开口。声音不大,却直接盖过了四周呼啸的风声,精准地撞进裂缝深处那两团猩红的光芒里。
“五百年前在死人谷,你被老子用半截残剑削掉的那根尾巴,现在长齐了?”
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半空中那五条正在游走的紫色锁链猛地僵住。裂缝深处那两团犹如血月般的红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周围的空间壁垒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错位声。
青铜灵舟残骸旁,宋缺原本趴在泥水里装死。听到这句话,他猛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突兀地顶着皮肉,像看疯子一样死死盯着林尘的背影。
这后勤兵疯了!
那可是深渊魔王!就算只是个投影,碾死他们这群残兵败将也跟碾死臭虫一样简单。他不但不跑,居然还敢指着天上的魔王骂街!
“你......”
墨渊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错愕。
“你怎么会知道死人谷的事?你到底是谁!”
紫色的魔气像煮沸的开水一样在裂缝边缘翻滚。那只巨大的魔爪往下压了十几丈,庞大的威压直接把平原上的泥地往下压塌了三尺。
几个离得近的天剑宗外门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威压直接碾成了一滩肉泥。
林尘站在原地没动。骨舰残破的甲板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胸口那颗魔王心脏疯狂跳动,贪婪地吞咽着四周高阶的深渊魔气,强行抵消了这股足以把普通修士压成肉饼的威压。
“我是谁不重要。”
林尘单手提着断刃,刀尖斜指着天上那只魔爪。
“重要的是,你个吃剩饭的统领,当年连渊皇的鞋底都没资格舔。今天卡在门缝里,也敢老子面前装大尾巴狼?”
林尘算准了墨渊不敢真动手。
李长庚在天剑城布下的百万活人血祭,是墨渊本体降临的唯一坐标。这老狗要是敢用投影强行碾平这块平原,空间乱流反噬,那些血食全得卷进虚空里变肥料。
这笔买卖,一个靠捡漏爬上来的暴发户绝对亏不起。
“找死!”
墨渊被彻底激怒了。
五条紫色的规则锁链在半空中猛地绷直,带着撕裂虚空的尖锐啸叫,直奔林尘的头顶砸了下来。
“老瞎子!”
林尘厉声大喝。
老瞎子那只纯白色的独眼猛地亮起刺目的剑芒。他双手握住满是缺口的铁剑,没有去挡那五条锁链,而是转身一剑劈在骨舰的船帮上。
“兄弟们!卸甲!”
一千名大夏老兵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同时解开了身上渊铁重铠的卡扣。沉重的装甲板砸在烂泥里,溅起大片黑水。
失去了渊铁的隔绝,老兵们体内残存的十万英灵剑意瞬间失去了压制。
一千道纯金色的本源剑气从他们天灵盖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把长达百丈的金色巨剑。
这不是用来攻击的剑阵,这是同归于尽的引子。
林尘根本没打算去硬抗墨渊的法则锁链。他左手一抓,直接将那把百丈长的金色巨剑扯到了自己面前。
“陈锋!”
林尘转头,看向那个倒在机甲残骸里的半截汉子。
陈锋左半边身子已经被机甲的高温烫得皮肉翻卷,右手死死攥着那个指示灯熄灭的起爆器。听到林尘的声音,他吐出一口混着机油味的血沫,硬生生用断裂的机械臂撑起了半个身子。
“大人......这铁疙瘩被天上的老狗按死了......炸不响啊!”
“按死?”
林尘冷笑一声。
“深渊法则能压住核弹的渊能,但压不住天剑宗祖师爷的本源剑气!”
林尘双手握住断刃,直接把那把百丈长的金色巨剑强行揉进了自己的刀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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