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专利书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厚厚的纸张震动。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连带桌上的陶瓷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茶水溅出两滴。
刘大强立刻挺直了腰板。
他那张黑脸紧绷着。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瞬间发力而根根暴起。
像一头接到进攻指令的斗牛。
大吼一声:“是!”
这声大吼。中气十足。震得办公室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他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要买汽车厂。
在刘大强的字典里。贺凛的命令就是真理。哪怕贺凛让他去买航空母舰,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提着密码箱去造船厂砸门。
刘大强转身冲出办公室。
皮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咚咚”声。
两天后。
刘大强带着一份收购合同。满头大汗地跑回了凛冬总部。
“贺总!找着了!”
刘大强把合同按在贺凛的办公桌上。
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汗水在粗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
“在柳州。有一家濒临破产的拖拉机改装厂。后来改做微型面包车。”
刘大强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那厂子现在连买焊条的钱都没有了。工人们为了发工资。正在把厂房顶上的彩钢瓦拆下来当废铁卖。”
“我看过他们的底盘冲压设备。虽然老。但那套大梁冲压机是当年军工留下来的底子。硬得很。”
贺凛接过合同。
目光在转让价格上扫了一眼。
“八百万。”贺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在1998年。八百万买下占地几百亩、拥有完整冲压和总装车间的汽车制造厂。这和白捡没有任何区别。
“告诉苏半夏。打钱。全资收购。”
贺凛砸钱全资收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一周后。
那家破产的面包车厂。换上了“凛冬汽车”的巨大招牌。
但贺凛没有急着去套用刚刚收购来的电池技术造新能源车。
那太遥远。电池的稳定性还需要在实验室里熬上至少一年。
他现在要造的。是一台能够瞬间击穿华夏下沉市场、回笼海量现金的纯粹燃油机器。
凛冬汽车厂。简陋的研发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图纸发霉的味道。
贺凛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前。
手里拿着一支白色的粉笔。
他不用外资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
在那个年代。合资车企都在拼命模仿国外的流线型轿车。讲究什么空气动力学、真皮内饰、胡桃木中控。
那是卖给富人的玩具。
贺凛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划过。
发出“吱啦——”的刺耳摩擦声。
白色的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他的黑色皮鞋上。
他亲自在黑板上画出“神车五菱宏光”的图纸。
线条粗犷。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一个方方正正、甚至有些笨重的车厢轮廓。出现在黑板上。
“前置后驱。”
贺凛的粉笔在车头和后桥位置重重地点了两下。发出“笃笃”的闷响。
“发动机纵置。动力直接传给后轮。”
“我要它在拉满一吨半货物的时候。爬三十度的土坡。轮胎不打滑。发动机不熄火。”
“底盘加高。”
他在车底画了一条横线。
“比市面上的轿车底盘高出至少十五公分。采用钢板弹簧悬挂。”
“抗造。”贺凛转过身。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扫过面前那几个刚被高薪挖来的汽车工程师。
“哪怕是在满是坑洼的乡镇烂泥路上。以六十码的速度开过去。大梁也不能给我变形。”
“空间极大。”
贺凛指着那个方正的车厢。
“把后排的座位全给我做成可拆卸的折叠椅。”
“卸了座椅。里面能塞下三十箱纯净水。或者十头活猪。”
专门用来拉货和下乡。
几个汽车工程师看着黑板上的图纸。
全都愣住了。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一种看疯子的错愕。
“贺总……这……”
一个总工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着颤。
“这车头这么短。车身这么高。重心完全不对啊!”
“这在当时的汽车工业设计里,被认为是不伦不类的怪胎。”
“这开到八十码。在高速上打个方向盘。直接就得翻车啊!”
“而且这外观。也太土了。这连最便宜的夏利都不如啊。造出来谁买?”
贺凛没有反驳。
他随手把只剩半截的粉笔扔进黑板槽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你们造的是代步工具。是奢侈品。”
“我要造的。是老百姓赚钱的工具。是回本利器。”
贺凛深邃的目光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压迫感。
“按图纸造。出了事故。我负责。”
旁边。
楚晚晴穿着那件白色的无尘服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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