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杜蒙疑惑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博尔的动作有些僵硬——他没有敢去随意触碰那枚金色的圆球，能把空间撕裂出一个大口子的东西，怎么谨慎对待都不为过。
他用以太视觉扫了无数遍这东西，但它依然十分安静，无害地躺在空间裂口的底端，没有散发出一点魔力，甚至周围的以太也不是因它而产生，而是它撕裂了法则之后世界之间的自然变动。
这就搞笑了，一个足以撕裂位面障壁的东西，没有魔法效果？
博尔思考了半天，最后还是召唤了一只巨熊，让它把这东西拿起来。
天界熊轻松地拿起了金色球体，本身毫无反应，甚至连系统都没有动静。在它将金球从裂口上拿走的时候，矿坑下的空间裂隙便开始收缩，缓慢地消失，最后愈合了。
土元素的浓度也恢复到了正常值。
这不对吧？
博尔颇感虎头蛇尾之感，他让天界熊将金球递给他。
少年接过球体，把玩了片刻，他并未从其上发现任何纹路，附魔，魔法，术式，或者任何奇异的东西，除了它本身相当沉重，就像是真正的金子所打造的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
博尔对着它释放了鉴定术，但是也没能成功得知它的状态，任何法术打在它上面就好像泥牛入海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他最后只能无奈地将这东西揣进口袋里，反正矿洞里面的问题是解决了，现在返回地表也未尝不可——
然后，他就听到远处石墙的碎裂声。
博尔猛地回过头去，看到土巨猿竟然挣脱了逐渐变脆的石壁，钻了出来——
——不对，它不可能自己挣脱开这面石墙，一定有什么原因！
杜蒙大师和喀戎立刻拿起了武器，警惕地看着它。但怪物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一瘸一拐地走到博尔身前。
金珠猛然大亮。
土巨猿张开口，用通用语说道：
【不管是谁接收到这个信息，请迅速将其送往有翼者议会：元素位面的战争需要支援。】 它重复了三四次这句话，然后，金珠的光芒消散了，土巨猿的身形逐渐淡去，被世界法则排斥的它传送回了无尽叠嶂。
“这算是怎么回事？有翼者议会？”
博尔心说这可有点麻烦，他认识的唯一能和有翼者议会搭上边的埃尔蒙德没有和他们一起来冈隆领——
等等，不对。
它说的是帝国通用语。
的确，私人和有翼者议会沾边的时候确实不多，但是那也是私人的情况。
世界上确实有一个组织从创立之初就和有翼者议会有契约，那个组织正是瑞兰德帝国本身。
喀戎喃喃自语：“有翼者……”
博尔豁然回头：“我没记错的话，每个公国都会有皇室直属的龙骑士驻扎，既是为了保护，也是为了监视？”
喀戎点头：“没错，但是冈隆公国的三名龙骑士和他们的巨龙伙伴已经在云墙之役中失踪了……”
博尔骂了一句，这群不靠谱的帝国人。
“走，先上去，守住铁石镇再说。”他扶着菲洛：“我来想办法，我们得去战役地点附近转一转了。”
“为什么？博尔先生，元素位面有战争吗？”喀戎疑惑地问道：“我只听说过深渊血战。”
少年深吸一口气。
“那个声音，你真没听出是谁说的？”他问道。
喀戎诚实地摇摇头：“我只能听出那个声音很沙哑，很疲惫。”
博尔摊开手。
“土巨怪本身不会说帝国通用语，它也不可能拿到这个珠子之后就突然会说通用语了，没有这种魔法效应。”他耐心地解释道：“你刚才看到的，它张口与你对话，是因为某个存在对它使用了神降术，它本身就有土元素位面神民们的血脉——”
他望着喀戎：“所以你知道，是谁对我们传递了这个信息了吗？”
喀戎还是摇摇头，他的神秘学知识和宗教知识实在是太不擅长。
“蕾尔创造的第一位土巨人，也是土元素之神，谷蓝巴。”博尔严肃地说：“一位中等神力的神只向你传达了请求支援的信息——喀戎先生，就算你再怎么迟钝，也能明白这个消息代表着什么吧？”
喀戎倒吸了一口凉气。
“首先，可以排除是四元素位面之间的战争，四大元素神本身是兄弟姐妹，祂们之间的战斗不会伤筋动骨；而元素位面在神秘学意义上是蕾尔的最外层，它虽然不构成行星本身，却是世界层级的基础。现在那里发生了战争，敌人是某个我们未知的敌人……”
博尔的表情十分严峻：“喀戎先生，恕我直言，如果不是风巨人也出现在了这片战场上，我可能必须要终止我们之间的协议了。”
喀戎点点头：“但毕竟，我们还需要调查突然发疯的风巨人的事情。”
“没错。”
博尔叹了口气：“好了，我们快上去吧。”
他们又花了很大力气，从矿坑的底部爬到顶部。幸好他们下降过程中引起塌方的坑道是一条近路，而原本的道路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因此在杜蒙的指引下，他们还是成功回到了地表。
天色已经变得昏黄，铁石镇的矿工在罗宾的指挥下简单地修筑好了一道防线。或许不足以解决巨人，但是至少可以挡住一些森林中不怀好意的魔法兽和怪物。
他们爬上来之后，和队友交换了一下情报。
艾莉尔照顾着菲洛先睡着了，她有些担忧地蹲在临时营地的另外一侧；这个营地本身是用矿工们的食堂改造的，博尔等人只不过是占着一个桌子而已，因此周围还有来来往往吃晚饭的矿工。
“你的意思是，你接受到了一位神只的亲自求援？”罗宾咋舌。
“兄弟，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你得拿出证据……”德克咳嗽了一声：“而且，这未免过于玄幻。”
博尔黑着脸从手中拿出了那枚灰不溜秋的金珠。
“这不就是一个大金块子嘛……”罗宾绕着它转了几圈，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眼睛突然亮了：“这是一枚【元素天球】，是原初天劫的核心！这珠子本身的价值就足以抵得上一座小城——”
他的话还没说完，元素天球突然闪光，自动连上了他身上的魔导装置——他口袋里的大喇叭。
谷蓝巴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食堂。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博尔。
罗宾也沉默了。
最后，还是孟德尔咳嗽了一声。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博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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