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包税官制度有着悠久的历史。
在立国之后的几百年里,帝国的税制都是相当粗糙而原始的,皇室直接向公国收税,公国向手下的封建主收税,封建主向农户收税,一层一层,简单有效。
但是很快,帝国皇帝就发现,公国的税不是那么好收的。在克鲁德人叛乱的时候,当时的帝国皇帝发现了异常,那就是南境诸公爵的小金库富裕得不像话。
有些公爵,比如当时的达伦公爵,作为沿海领地,与东大陆、克鲁德人,以及巫师们均有贸易往来,肥得流油,甚至比皇帝本身还有钱。
这是帝国皇帝所无法容忍的。
因此,很快,皇帝便在手下诸位大臣的讨论和规划中,创造性地提出了“包税官”这一新制度。
这个制度的内容其实也很简单,皇帝成立一个专门的集团,被称为包税总会,由包税总会负责瑞兰德帝国全境的税收,每年皇帝会向总会下达KPI指标,包税官们必须达到标准。
而包税总会当中,除去皇室直属的包税官之外,十大公国每个公国各有一位总包税官,由公爵的直系亲属担任。
当然,我们前面只描述了包税官“必须”达到皇帝的税收标准。
假设他收多了呢?
多余的税收,由包税总会自行分配。
这就大大激发了包税官们的工作动力,也大大激发了地方诸公爵对包税官工作的支持动力——要知道包税官们可都是公爵家族的人,他们收上来的钱,自然也进了公爵们的腰包。
于是,与之前原始而模糊的税收制度所区别,新的包税官制度,既让皇帝的国库富裕了起来,又让公爵们的利益没有得到太多的损失,原本混乱的税收账目变得无比清晰,可以说是一举多得的天大善政——
——那为什么村里的小孩还会害怕这群人,甚至比害怕入侵村庄的怪物更加害怕他们呢?
因为这同样意味着,帝国的税率是由包税总会制定的。
公爵们富裕了,皇帝有钱了,唯一没有钱的就是帝国治下的农民和百姓。在短短几百年间,包税制度达到了让普通民众闻之色变的程度。
有历史学家做过统计,在612年包税制度推行前,农户每年的负债大概是他们总收入的10%到20%左右,而且集中在春耕买种子的时期;
到了1077年,农户每年的负债已经是他们总收入的70%还要高,这部分钱大多都是在春秋两季,包税官收税时,他们无钱缴纳,只能向封建主借贷导致的。
没钱还怎么办?帝国的骑士侯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卖地卖儿卖女都是常事,还不上就放弃自由民身份进骑士老爷的农庄当农奴咯。
博尔回忆完这些内容之后——主要来自于1043年出生的帝国历史学家利尔希的着作《包税制度的演变》——望着卡萝尔。
一行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村中灯火昏暗,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在道路的尽头,一队骑兵护卫着的,正是本地的的包税官。他看起来脑满肠肥,穿着一条暗黄色的长袍,腰间别着一本法术书——
包税总会是有自己的职业传承的,他们虽然不信仰三圣,但是仍然有一些特殊的魔法,是只有包税总会授权过之后才能学习的。
所以“包税官”本身就是一个进阶职业。
但是甭管他是什么东西,此次恐怕善了的可能性都不大。正常征税时,包税官会带一名护卫,但此次他已经把一队护卫全都带出来了,很明显是做好了被抗税的准备。
村长皱着眉头,当先走了上去:“月前已经交过春税了!安托万大人,按照帝国法律,每年交税只收两次,一次是春税,一次是秋税!”
他激动地比划着:“难道现在是九月吗?”
安托万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咳嗽了一声。
“按照帝国法律,正常情况下,每年的确只交两次税就可以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但是帝国税法第384条的第5个补充条款中提到,如果在皇室继承、领主更替、外敌入侵等重大事务发生时,作为帝国的忠诚子民,自由民有向包税官缴纳额外税款的义务,按当年最高比例的税款计算。”
村长骂了一句帝国粗口。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条法律——”
“那是因为你不过是一个无知的佣兵,借着领主大人的福祉才当上了这个小村的村长!”安托万昂首挺胸地说:“而现在,正是你作为帝国行政机构的一员发挥作用的时候!把你们村里的所有人都叫到广场来,我要一个一个地收税——”
博尔咳嗽了一声。
“等等,”他向前一步:“现在处于这条法律的哪个使用范围内?皇室继承?你是在诅咒我们伟大的罗伊大帝去世吗?领主更替?公国的领主还在进行决议!外敌入侵?克鲁德人已经退出了公国国境!”
安托万斜了他一眼:“阁下是?”
“一名路过的冒险者。”博尔不卑不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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