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长街,人声肃然。淮安王李神通一身常服,面色铁青,带着数十名披甲亲兵策马疾驰而至。马蹄踏碎街心喧嚣,甲叶铿锵,杀气腾腾。
望见铺前伫立的秦琼、程咬金一众武将,又看了看一旁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赵德柱,李神通怒火直冲头顶,当街厉声大喝:
“瓦岗贼子!降唐苟活,不知安分守己,竟敢在长安闹市欺凌本王门下商贾!来人,尽数拿下!”
身后亲兵轰然应诺,齐刷刷抽出腰间横刀,寒光映日,踏步上前,便要围拿秦琼、程咬金一行人。刀锋在即,气氛紧绷到极致。
众人尚且未动,立于队尾的桑显和脚步一跨,骤然出列,快步拦在亲兵之前。桑显和乃是朝廷正式授封的将军,履历清正,与宗室、朝臣多有交集,李神通自然认得此人。
见桑显和挺身阻拦,李神通眉头紧锁,压下怒意,沉声疑惑喝问:“桑将军?你在此作甚?莫非你要包庇这群瓦岗旧部,与他们同流合污?”
桑显和快步走到马前,躬身一礼,压低声音,字字清晰传入李神通耳中:
“王爷息怒,此间全是误会。此两间铺面,乃是楚王殿下私产。近日火爆长安的肥皂、香皂,皆是楚王殿下亲手研制的营生。殿下唯恐新铺开市、惹人觊觎滋事,特意委派我等在此坐镇护店。”
他侧首示意秦琼几人,继续低声道:“秦、程诸位将军,皆是楚王殿下麾下心腹。今日之事,错不在我等。是赵德柱眼红暴利,强行索买配方、强购铺面,寻衅在先,当众砸毁货品在后,程将军不过被动惩戒,分寸有度。”
短短数语,如同惊雷炸在李神通心头。一瞬间,方才滔天怒火瞬间僵在脸上,浑身血气骤然一凉。
楚王李智云是他的亲侄,当今圣上的皇子。他竟然被一个市井商贾当枪使,带着亲兵,当众要拿办皇子麾下大将,冲击皇子私产。一股极致的羞恼与怒意瞬间灌满心胸。
他看向身侧还在满地撒泼、满眼怨毒的赵德柱,眼底杀意暴涨。好一个狗仗人势的混账东西!竟敢蒙蔽宗室、挑拨本王与皇子相争。
李神通翻身下马,动作迅猛,大步上前,不等赵德柱再喊半句,抬手便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
“啪!”脆响震天。
方才被程咬金抽得左脸高高红肿,此刻右脸又挨一记亲王巴掌,赵德柱两边脸颊瞬间对称,肿得像灌满了面团,满嘴腥甜、眼冒金星。
他捂着脸懵在原地,茫然又委屈,带着哭腔嘶吼:“王爷!您打我作甚!是他们行凶打人!您快下令拿下这群贼寇啊!”
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李神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当场一刀劈了这蠢货。这些年他纵容赵德柱在市井牟利,不过是贪图他每年几千贯的孝敬银钱,留着一条财路而已。
可这混账东西,居然敢不知天高地厚,招惹皇子产业、蒙蔽自己闹事!若非今日桑显和及时点破真相,他今日就要犯下大错,落得个宗室相争、欺压皇子、仗势横行的恶名。
此事若是闹到御前,他轻则被训斥削俸,重则削减恩宠、影响声望。
李神通强压杀人的冲动,冷冷瞥了瘫在地上的赵德柱一眼,语气冰冷刺骨:
“无知鼠目,险些坏我大事!”
他随即转头,看向秦琼、程咬金众人,神色已然恢复从容端庄,对着一众武将温声开口:
“今日是本王失察,被奸人蒙蔽,误会诸位将军。此事过错在我,也在这恶奴。稍后本王必亲自带此僚登门楚王府,向楚王登门请罪、赔礼致歉!”
秦琼、程咬金几人见状,自然不会再穷追不放,纷纷拱手还礼,淮安王已然认错,此事便再无纠缠的必要。
恰在此时,长街尽头马蹄阵阵,一队金吾卫铁甲疾驰而来。左金吾卫将军冯少师,执掌长安街市巡防,听闻西市闹市、刀兵将起,不敢怠慢,即刻带着大队禁军赶来弹压。
抵达现场一看,当事之人竟是淮安王李神通,还有一众军中武将,当即勒马上前,拱手问道:“王叔,此地乃是长安闹市,何人寻衅,险些动刀兵?”
李神通并未遮掩,坦然将前因后果简单说明,直言是自己受下人蒙蔽,误会楚王府产业,险些酿成事端。
冯少师闻言心中了然,瞬间理清始末,连忙顺势劝解几句。既然宗室内部误会化解、无人伤亡、事态平息,自然无需立案追责。
不多时,金吾卫收队,围观百姓渐渐散去,西市秩序缓缓恢复。
只是今日这场风波,却被无数在此采买、打探新品的权贵家仆尽数看在眼中、听在耳里。
两市爆火的香皂肥皂,是楚王李智云的私产。这个消息,如同风一般,飞快席卷整座长安权贵圈层。
……
另一边,冯少师处理完西市事务,解散巡防兵马,刚返回长沙公主府邸。府邸内幽香浅浅,扑面而来。
长沙公主笑意盈盈迎上前来,眉眼娇俏:“夫君,你且闻闻,妾身今日身上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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