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强放下叉子，业主群的消息还在往上蹦。
他切到监控，看着楼下那几个聚在一起、抬头往他这边瞅的人影散了，各自回了楼。
“光看有啥用，有本事上来啊。”胡强嘀咕了一句，把最后一点橙汁喝完。
平板震动了一下，是微信好友申请。
胡强点开一看，乐了。
申请人是“3-1802张哥”，备注写着：“强哥，加一下，有要紧事商量。”
胡强记得这个人，就是昨天拿望远镜看他窗台罐头那位。他没通过，直接划掉。
紧接着，又蹦出来好几个申请。
“5-902刘姐”、“1-1103小王”、“2-704赵叔”……备注都是类似的话，什么“商量一下大家怎么活下去”、“胡兄弟，一起想办法”之类的。
胡强一个都没通过。
他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算盘。商量？商量怎么把我门撬开还差不多。
他切回业主群，往上翻了翻。
李薇薇那条哭诉没吃的的语音下面，多了不少回复。有人安慰，但更多的人是在问：“薇薇，你说19楼真有那么多吃的？你确定吗？”
李薇薇没在群里直接回，但胡强通过监控关联的聊天记录插件（这是他之前用系统造的一个小玩意儿，能抓取公开群的发言分析关联）看到，李薇薇私下里通过了几个人的好友申请。
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张哥”。
胡强调出李薇薇的私信窗口，空白的。她没再发消息过来。
但胡强知道，暗地里的串联已经开始了。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当面不敢来，就会背后搞小动作。
这时，群里陈建国发言了。
“@所有人，我是老陈。经过昨天，楼道里游荡的丧尸少了点，但没清干净。我打算组织第二次清理，目标是二楼那个被旧家具堵死的消防通道。如果能打通，我们可以把二楼几间空屋当成临时安全区，轮流值守，总比各自缩在家里强。愿意参加的，下午两点，还是保安室门口集合。老规矩，带家伙，注意安全。”
下面周倩倩立刻跟上：“@陈建国 陈队长，行动务必小心，有任何伤口，哪怕破皮，也要立刻告诉我。另外再次呼吁，谁家有医用酒精、碘伏、抗生素，请一定联系我。@胡强 胡先生，如果您有这方面的储备，能否考虑交换？我用我知道的医疗知识换。”
胡强看着周倩倩@自己的那条消息，没回。
他家里当然有，系统造的，要多少有多少。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群里对陈建国的号召反应寥寥，只有两三个人回复说“看看情况”。大家都饿得没力气，也怕死。
倒是王磊又跳出来了。
“磊哥”：“超市仓库犄角旮旯又翻出来几箱罐头，鱼罐头，肉罐头都有。但这地方不安全，我一个人守不住。有哪个兄弟觉得自己够猛，够胆，愿意一起来守仓库的，罐头分你一半。别他妈在群里哭哭啼啼装可怜，这世道，得靠这个！”文字后面跟了个拳头的表情。
这话说得有点水平，没明说，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招兵买马，而且招的是敢打敢抢的“狠人”。他仓库需要防的是谁？丧尸？还是别的什么？
胡强注意到，王磊发言后，李薇薇几乎立刻就给他点了个赞。
“这就勾搭上了？”胡强切到楼道监控。
18楼那户，门又开了一条缝。之前那三个男人没全出来，只出来了那个年轻点的，他贴着墙，蹑手蹑脚地往下走了半层，停在17楼半的拐角，那里有个窗户正对着小区内部。
年轻人躲在窗边，探出半个脑袋，不停地往胡强所在的19楼方向张望，看了好久，才又悄悄缩回去。
不止18楼。胡强切换其他楼层的监控画面，发现好几处都有类似情况。有人躲在楼梯间门后低声说话，有人聚在某一层的消防通道里，烟头的光在昏暗里一闪一闪。他们说话时，目光总会不经意地瞟向安装在角落的监控探头。
那种感觉，就像一群鬣狗在阴影里盯着猎物，低声交流着进攻的时机。
胡强靠在椅背上，眼神很冷。屏幕上那些偶尔抬起、看向摄像头的脸，在监控画面里有些扭曲，写满了饥饿、恐慌，还有逐渐冒头的贪婪。
下午大概三点多，胡强的手机震了，是个陌生号码，但他有印象，是陈建国。
他接了。
“喂，胡强？”陈建国的声音很哑，透着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陈队长，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建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胡强……我知道这时候开这个口，很不要脸。但……我们下午的行动，栽了。”
“哦？”
“消防通道里不止有丧尸，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提前在里面堆了更多杂物，还放了捕兽夹那种东西！我们刚清理到门口，就中了招，老刘腿被夹了，惨叫引来了藏在隔壁屋里的三只丧尸……我们折了两个人，才勉强退回来。”陈建国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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