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卡的日子到了。
李毅是在周六下午感受到那股波动的。当时他正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翻着《气血引导术入门》的第三章，突然感觉意识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叩门。
不是心跳，不是血流，也不是那团正在缓慢增长的“神”的微光。
是另一种感觉。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敲他脑海深处的一扇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李毅放下书，打开面板。一行淡蓝色的文字浮现在最上方。
【系统提示：新一轮诡异能力抽取已就绪。是否立即抽取？】
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王鹏在床上睡觉，赵明在图书馆，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
“抽。”
面板上的文字瞬间化作一个深邃的漩涡。无数扭曲的符号、破碎的鬼影、哀嚎的人脸在其中飞速旋转。光影迷离，让人头晕目眩。
李毅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漩涡。
上一次抽到食尸鬼的时候，漩涡只转了十几秒就停了。但这一次，漩涡转了将近一分钟。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分钟。一分半。两分钟。
就在他以为系统要出什么幺蛾子的时候，漩涡骤然停止。
一张卡牌缓缓飘了出来。
李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灰扑扑的。和上次那张食尸鬼的卡牌一样的质地，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廉价感”。
甚至比上次更廉价。
因为卡牌的边缘还带着一块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又晾干的痕迹。
“这什么玩意儿？”李毅盯着那张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系统，你是不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卡牌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悬浮在空中，缓缓翻转。
卡牌的正面，图案逐渐清晰。
那是一双鞋。
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鞋面是大红色的绸缎，上面用金线绣着鸳鸯戏水的花纹。鞋头微微翘起，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鞋底是白色的，但边缘有一圈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泥浆。
鞋子很精致，很小，像是给七八岁的女娃娃穿的。
但李毅注意到一个细节——鞋面上有一块暗色的污渍，不是泥，是更暗、更沉的颜色。
像是血。
他盯着那双鞋，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不适。
卡牌下方，浮现出冰冷的文字。
【卡牌名称：小娥的绣花鞋】
【类别：执念残留类诡异道具】
【评级：不入流】
又是“不入流”。
李毅已经麻木了。
他继续往下看。
【能力：暂无】
【当前状态：沉睡】
【解锁条件：未知】
【能力描述：未解锁。需满足特定条件方可激活。】
李毅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暂无？”
“沉睡？”
“解锁条件未知？”
他在心里咆哮：“系统你是在逗我吗？抽了个道具，结果什么用都没有？你是让我拿它当摆件吗？”
卡牌上的图案开始变化。
那双绣花鞋的图像变得模糊，然后像水波纹一样散开，化作一片新的画面。
李毅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拽了进去。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连准确的时间都说不清，大概是在诡变纪元开始之前，在这个世界还“正常”的时候。
画面里是一个小村子，灰瓦白墙，青石板路。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冬天的风从树梢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响声。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蹲在井台边上，正在洗衣服。
她叫小娥。翠娥。这是她娘给她取的名字，说是希望她像孔雀一样漂亮。但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漂亮过。她太瘦了，胳膊细得像柴火棍，脸蛋上有两坨常年不消的高原红，头发又黄又枯，像秋天的野草。
小娥家里很穷。
穷到什么程度呢？她过年穿的衣服，是隔壁王婶家闺女穿剩下的。她吃的饭，是锅底刮下来的那层糊粥。她的哥哥能吃干饭，她只能喝汤。因为她哥哥是男娃，要长力气干活。她是个女娃，迟早要嫁出去的，吃那么好做什么？
这些话，是她爹说的。她娘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把锅里的干饭都盛给了哥哥。
小娥习惯了。
她习惯了冬天脚上只有一双露脚趾的布鞋，习惯了夏天光着脚在青石板上跑，习惯了每年过年看着别人家的孩子穿新衣服、放鞭炮，而她只能站在门口，搓着冻红的手，远远地看着。
但那年冬天，不一样。
腊月二十八那天，小娥她娘从镇上回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表情有些奇怪，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叫小娥过来，把布包递给她。
“打开看看。”
小娥的手有些抖。她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双鞋。
红色的绣花鞋。
大红色的绸缎鞋面，上面绣着金色的鸳鸯，鞋头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鞋底是白色的，崭新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泥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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