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捂着胸口,看着满地狼藉,惨然一笑:“刘涣这妖孽的棋路……咳咳,根本不是人下的!”
话音未落,他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染红了胸前的白狐裘。
曹仁吓得魂飞魄散。他一把扛起郭嘉,将这位曹营第一谋士扔进马车,连夜派人送往后方大营。
中军大帐内。
曹操听完前线的败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青铜火盆。
烧红的木炭滚落一地,把名贵的羊毛地毯烫出十几个焦黑的窟窿,滋滋往外冒着白烟。
“退?孤往哪里退!”
曹操拔出倚天剑,一剑砍在实木立柱上,木屑横飞。
先锋死伤过半,郭奉孝吐血昏迷。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回许都,天下诸侯还不把他曹孟德当成笑话看?
头风病的剧痛像一根根倒刺钢针,死死扎在他的脑髓里。
曹操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饿狼,大口喘着粗气。
“传孤将令!大军拔营!”
曹操猛地转过身,大红披风在身后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所有攻城器械全部推上前线。孤要亲自督战,直捣下邳!孤倒要看看,他刘涣究竟长了几个脑袋,敢在孤面前装神弄鬼!”
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宛如一片黑色的乌云,死死压向徐州。
曹操骑在绝影马上,任由深秋的冷风拍打着脸颊。借着这股凉意,他拼命压制着脑袋里的剧痛。
徐州他熟。
当年他打陶谦、打吕布,下邳城的城墙是什么德行,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那不过是些夯土和青砖堆砌的老旧城防。连年的战火早就让它千疮百孔,护城河都快被泥沙填平了。
只要三十万大军一到。
几百架投石车齐射,半天功夫就能把那破城墙砸成一堆烂泥!
“报——!”
一匹快马顺着官道狂奔而来,探子连滚带爬地跪在曹操马前。
“主公!左翼出现敌军!关羽和张飞率领轻骑,死死咬住我军粮道,不断袭扰!”
曹操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皮手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还没等他下达军令,右边又是一骑飞奔而至。
“报!右翼平原上出现一员白袍银枪的猛将!打着‘常山赵子龙’的旗号。带着并州狼骑游走,我军派去驱赶的骑兵全被他一枪挑落马下!”
曹操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刘涣这小儿好生歹毒!
他竟然把刘备和吕布的精锐全部分散在两翼。像两把张开的老虎钳,死死悬在曹军的软肋上。
三十万大军挤在官道上,进退维谷,处处觉得如芒在背。只要大军露出半点破绽,这两把钳子就会狠狠咬下来,撕下曹军的一块血肉。
“不要管两翼!全速行军!”
曹操咬着牙,下达了死命令。
他铁了心要直捣黄龙。只要打下下邳,活捉刘涣,两翼的袭扰自然土崩瓦解。
大军顶着骚扰,终于在日落时分,逼近了下邳城外。
曹操扬起马鞭,正准备下令投石车上前列阵。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前方的军阵,落在远处的城防上。
高高举在半空中的马鞭,瞬间僵住了。
曹操猛地瞪大双眼,胸腔仿佛被一柄攻城锤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停滞了。
前方的下邳城,变了。
那根本不是他记忆中坑坑洼洼、长满杂草的夯土城墙!
一道高达数丈的灰白色城墙,宛如一头横卧在平原上的远古巨兽,散发着冰冷、死寂的压迫感。
整座城墙连一道砖缝都找不出来。浑然一体,光滑得连一只苍蝇都落不稳脚。
夕阳的余晖打在那灰白色的墙面上,泛着一层坚不可摧的冷硬光泽。
“这……这是什么城墙?”
跟在后头的曹仁看傻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满脸骇然。
几个工兵营的校尉得了军令,大着胆子摸到护城河边。他们抡起手里的精钢铁镐,对准那灰白色的墙体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串耀眼的火星迸射而出。
工兵只觉得虎口一震,手里的铁镐直接崩卷了刃。反弹的力道震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颤抖着手摸向墙面。
那承受了全力一击的灰白墙体上,竟然只留下了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浅白印子!
“主公!砸不动啊!”
校尉连滚带爬地跑回阵前,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那墙比精铁还硬,连个缝隙都没有!投石车砸上去,怕是连块皮都蹭不掉啊!”
曹操身子一晃,险些从绝影马上栽下去。
头风病的剧痛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比精铁还硬?浑然一体?
这天下怎么可能有这种城墙!这分明是违背了常理的妖物!
此时的下邳城墙上。
刘涣穿着几十斤重的明光铠,双腿发软地靠在女墙上。
他双手死死扒着城垛,强作镇定地俯视着城外。
三十万大军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那种扑面而来的战争压迫感,真不是现代人在电脑屏幕前能体会到的。他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两股战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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