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灭掉的那一刻,京惜湾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了一拍。
走廊里全是人。
京湛和蓝湾儿坐在长椅上,蓝湾儿攥着丈夫的手,指甲都快掐进他手背的肉里。
京信靠在窗边,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绷得死紧。
陆千岁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无声地顺着他的脊背。
蓝铭初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环胸,脸色沉得能滴出墨。
手术室的门推开的那一刻,走廊里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陆青川走出来,口罩还挂在耳朵上,手术帽摘了,头发被压得有些乱。
蓝湾儿的眼圈红得像是已经哭了好几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川,蓝京怎么样?”
陆青川摘下口罩,看着蓝湾儿,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安慰道。
“妈,爸,蓝京没什么事。旧伤受到撞击有些出血,已经控制住了,不会影响他以后的生活。”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突然被人松了绑。
蓝湾儿一把捂住嘴,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京湛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京信闭了一下眼睛。
他转了个身面对窗外,一只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扯松了领带。
陆千岁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什么都没说。
蓝京终于能吃上京畿盛世出资的高端午餐盒饭了,一定给他最豪华的那种!
然后京惜湾的哭声炸开了。
她站在最靠近手术室门口的位置,从陆青川出来就一直盯着他的嘴。
等他说完那句话,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膝盖一软就坐到了地上,双手捂住脸,哇哇的哭了起来。
她的助理跟着蹲下,小声在一旁提醒,“总裁,您能别哭得这么夸张吗?外面很多记者的,您这副样子要是上了热搜有损您美丽的形象!”
“上热搜你不会下了吗?”京惜湾鼻涕都喷了出来,声音很大,“非要让我在热搜上挂着吗?”
陆青川看着她,眉头拧了起来。他走过去,抬手制止助理别再说话。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别哭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擦完又擦鼻涕,动作很用力,“我不是跟你保证了?这么不信任我?”
京惜湾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肩膀。
她抬起哭得通红的脸,看着陆青川,然后猛地抱住他。
“谢谢你。”
声音闷在他胸口,软得不像话。
陆青川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一大片湿痕,嫌弃地皱了皱眉,用两根手指捏着京惜湾的后衣领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京惜湾,我不光是个医生,我还是个商人,我不接受口头上的感谢。”他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尾音上扬。
“来点儿实际的?”
京惜湾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那双哭得跟核桃似的眼睛,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滚!我要去看看我二哥。”
她转身就走,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用哭得沙哑的嗓子补了一句,“治病救人是你的职责,有什么好邀功的,”
她又狠狠防范了个白眼,豪横的扔出一句话,“我给你一百万!”
陆青川站在原地,看着她一边擤鼻涕一边往病房方向走,嘴角弯了一下。
堂堂陆氏医疗的总裁,差她那区区一百万?
埋汰谁呢!
蓝京没进ICU。
陆青川亲自做的决定。
他说蓝京的体质跟普通人不一样,旧伤虽然复发,但出血量不大,已经清理干净了。
ICU的环境反而会影响他恢复。
普通病房就够,重点是静养。
VVIP单人病房很大,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蓝京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缠着纱布,眼角和嘴角的淤青在白色的枕头上格外刺眼。
被子盖到胸口,一只手露在外面,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京惜湾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握住蓝京那只没扎针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虎口上的茧子。
“二哥,你赶紧醒啊。你不醒谁给我撑腰,陆青川那狗男人又欺负我了。”
陆青川站在床尾,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但没出声。
风莱在自己的病房怎么也待不住,她闹着要去看蓝京。
许继也拦不住,只能陪着她一起过来。
她推开病房门,看见蓝京的那一刻,眼泪又掉了下来。
京惜湾从椅子上起来让给了她。
“莱莱,你怎么不在病房好好休息?”
风莱顾不上回答,握住蓝京的手,他的手是温热的。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顺着手背往下淌,洇进了他指缝里。
她回头看着走进来的陆青川,声音哑得不像话,“青川哥哥,他什么时候会醒?”
陆青川刚洗完手走进来,袖口还卷着,露出修长而有力的前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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