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曾阿牛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盯梢唐天上。
他用百变秘术换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圆脸,塌鼻子,嘴角往下耷拉着,扔到杂役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还换了一身半旧的灰布短褂,袖口还沾着几块洗不掉的药泥印子。
他每天天不亮就到唐天的洞府附近晃悠。
有时蹲在路边的树荫下乘凉,有时扛着一捆柴火不经意的从门前经过,有时跟几个杂役蹲在墙根底下吹牛打屁。
唐天的作息规律得像是提前制定好的作息表一样,一尘不变。
每天卯时整,他就起身推开院门,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站在台阶上活动两下肩膀腿脚。
接下来就是挽起袖子在院子里打一套慢吞吞的凡人拳法——招式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活动筋骨用的。
打完拳便回屋换一件干净的外袍,去往杂物房处理各种事务,路上跟遇到熟人就点头打打招呼,从不多说一句闲话。
傍晚日落之前便会返回小院,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的时候,他院子里便已经亮了灯光。
灯要一直亮到亥时整才会熄灭,就像定了时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但这一切越是正常,曾阿牛就越觉得不正常。
一个做过亏心事的人,活得这么有规律且有条理,不是心安,是心虚。
他在用特定的规矩把自己裹起来,用每天都一模一样的规律生活来掩盖那个夜里漏出来的点滴信息。
“他在刻意伪装自己。”
曾阿牛静静蹲在田埂上,手里抓着一把杂草,像是在拔杂草,目光却一直注意着唐天洞府的方向。
“那你打算怎么让他露出马脚?”岁寒询问。
“等他出去时再想办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傍晚,唐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往杂物房方向走。
天还没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他便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打便服,没穿道袍,腰间也没挂那块长老令牌,像换了个人似的,低着头快步出了宗门。
曾阿牛立马远远缀在后面。
边走边撤去了百变秘术,顺手戴上了一个恶鬼面具,敛息术全力运转。
他借着路边建筑、树木和灌木的掩护,始终与唐天保持着百丈左右的距离。
唐天出了宗门,看似随意的往城北方向走去。
大路两边是开阔的田地,他走得不紧不慢,沿路脚步虚虚地踩着田埂的边沿,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人。
过了约莫两刻钟,他一转身拐进了一条窄窄的山道。
两边野草齐腰,风一吹就把人的身形藏了大半,路面上碎石成堆,走起来磕磕绊绊的。
“主人,有点不对劲。”
岁寒说,“这条路太偏僻了,不是去城里常走的道。”
“确实有点不对劲。”
“小心有诈。”
“嗯。”
曾阿牛放慢脚步,把火麟剑从背后抽出来握在手里。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面的唐天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转身,只有淡淡的声音从前方传出:
“出来吧,跟了一路了。”
曾阿牛心里一沉,但都没动。
他蹲在一块凸起的山石后面,把呼吸压得更轻,连心跳都刻意放缓了许多。
“不出来?”
唐天冷笑道:
“那我只好请你出来了。”
他手一扬,一团黑色的粉末急速朝曾阿牛藏身的方向撒来。
粉末在空气中快速扩散,像一片薄薄的黑雾,转眼就到了面前。
曾阿牛来不及躲闪,那粉末迎面扑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草药混着铁锈。
他吸进半口,鼻腔和喉咙立刻像被火烧过一样刺咧咧的痛,手脚瞬间就软了下来,从指端开始发麻,一路往上爬,连膝盖都撑不住了。
火麟剑从他手里滑落,磕在石头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他半跪在地上,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果然有人。”
唐天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在曾阿牛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跟踪我。”
他伸手一把扯掉曾阿牛脸上的面具。先是惊讶愣神,随即冷冷一笑。
“曾阿牛?原来是你,你这是在查灭村的事?”
曾阿牛咬着牙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不说话?没关系。”
唐天“唰”的一下拔出长剑指向曾阿牛。
“那我替你说吧——你怀疑我是灭你村子的凶手之一,对不对?”
“你猜得没错,我确实参与了。”
“那天晚上,我帮朱烈在外面放哨,确保不会有人来坏他的事也确保没有人逃出。该说的都说了,你也该上路了。”
说罢举剑狠狠刺向曾阿牛的胸口。
“铛!”
一把飞剑从侧面急速飞来,剑尖不偏不倚撞在唐天的剑身上。
火星迸溅,唐天的剑被生生撞偏了方向,剑尖擦着曾阿牛的胳膊划过,袖口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沿着小臂往下淌。
“谁?”
唐天霍然回头,握剑的手紧了紧。
一个身穿白衣,曼妙轻盈的身影从树后走出,伸手召回刚刚袭出的飞剑,脸色铁青:
“唐长老,你想干什么?”
唐天脸色一变,瞬间又恢复了僵硬的笑容:
“柳、柳师妹?你怎么在这?”
“我刚刚路过这里,听到有人说话,便好奇过来一看。”
柳如烟一步步逼近,剑尖始终指向唐天的方向。
“唐长老,你刚才说——你曾帮朱烈灭过村?”
“我没有!”
唐天连忙摆手,“柳师妹你听错了,我在跟这个贼人……”
“贼人?”
柳如烟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曾阿牛,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阿牛?你怎么样?”
曾阿牛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
毒药的效果显然没有退去,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
柳如烟看到他那痛苦的样子,脸色更冷了几分。
唐天见势不妙,往后退了半步,猛地一咬牙:
“小贱人,既然被你撞到这一切,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俩一起上路吧!”
言罢便提剑快速朝柳如烟攻去,剑身裹着一层灰蒙蒙的灵气,一看就是玩命的架势。
喜欢杂役修仙无法无天之仙府种田请大家收藏:(www.38xs.com)杂役修仙无法无天之仙府种田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