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写给魏六夫妻。
“魏六叔,山上风大危险,少贪夜路,魏嫂子也要注意身体,还有石头,大名府的城墙没有镇子的山那么高,人很多很多。”
写到刘家老两口时,禾娘重新蘸了蘸墨,继续写。
刘婆婆当初塞给她的钱,她一直压在箱子最底下没动过,刘家老两口冬日里做豆腐,总要留一碗热豆花给她,嘴上还嫌她吃得慢,说凉了就腥。
“刘老伯还有婆婆,我走时你们说要大名府的好豆子,我一直记着,已买下两斗,托人一同捎回,二老磨豆腐时莫要太早起,天冷还罢了,天热容易伤腰。”
写到冯皂吏,禾娘坐直了些。
冯皂吏那封信,帮了她不少,冯有顺虽没明着照看她,也替她挡过两回不必要的麻烦,这个情,她不能装没看见。
信写完,纸已用了四张。
小黍睡醒一觉,揉着眼睛进来。
“掌柜的,你还没写完呢?”
“快了。”
“写给谁?”
“熟人。”
小黍趴到桌边:“那里的人比咱们好么?”
禾娘抬眼看他。
“大名府的人也没欺负你,你总同人比什么。”
小黍挠挠头,“那你想他们不想?”
禾娘把最后一张信纸吹干,折起来。
“想有什么用,我又不能立时回去。”
小黍还想问,禾娘把笔递给他:“把你名字写十遍,写不好,明日没酸梅汤喝。”
小黍抱着笔就跑了。
第二日,禾娘开始准备东西。
鲜肉、熟卤、时蔬都不能带,六月天路远,送到清河镇怕早坏了,她只挑耐放的买。
给姚婆子的,是两条腊肉,一包椒盐麻糖、香药脆梅,还有一包糖渍梨干,梨干用小坛装好,坛口封了油纸,再缠麻绳。
孙三好吃,禾娘给他备了两条风干熏鱼,一包五香豆腐干和芝麻糖,另有一小罐金丝党梅,冲凉水喝,走街串巷卖炊饼时也能带一竹筒。
魏六夫妻那边,是肉牙枣、荔枝膏、胡桃、蜜渍李子和一个彩漆描花的鹰木雕,木雕是给石头的,石头送给禾娘的那个,她还摆在床头。
给冯皂吏的礼,禾娘想了许久,太薄显得她没良心,太重又像拿钱往衙门里砸,反倒不好。
最后她买了一包上好的细茶、一盒椒盐麻糖,又添两刀好纸。
给冯他家女眷另备了些晒干的肉脯,用油纸包好东西不扎眼,路上也放得住。
刘家老两口那份最沉。
除了两斗黄豆,还有一包磨好晒干的豆粉,几包耐放的点心果子和肉干。
禾娘去粮行挑豆子,蹲在门口挑了大半日。
粮行掌柜看得嘴角直抽,“小娘子,这豆子都是一个仓里出来的,你挑来挑去,能挑出花么?”
禾娘把一粒瘪豆丢到旁边,“这粒不成,磨出来的豆浆不好。”
“你能喝出来?”
“我不喝,我家长辈喝。”
掌柜被她堵得没话,最后只能让伙计另搬了一袋新豆出来。
豆子挑好,禾娘又去了城南的行脚铺。
那里常有随商队走动的人歇脚,也有人替人捎书、捎干货,她问了两家,才找着一个姓陶的挑夫。
陶挑夫四十来岁,常跟着一支贩布的商队往清河镇、博州一带跑。
他有副旧扁担,两头各挂一只大箩筐,替人捎货要按斤两和路程算钱。
他先掂了掂装豆子的袋子。
“两斗豆子可不轻,再加这些坛坛罐罐,要占满我一头担子。”
禾娘问:“到清河镇,连信带货多少钱?”
陶挑夫报了价。
禾娘想了想,没立刻还价。
而是把各样东西打开给他看,豆子用油布包过,糖渍萝卜干封了坛,熏鱼和豆腐干都裹着干荷叶,茶叶纸张另放,不怕碰坏。
“您不是单走,跟商队一道,东西不用您背在身上,只占担子,价钱我照给,但要当面送到刘家豆腐坊,包袱上的名字也得分清。”
陶挑夫瞧着她。
“你这小娘子,说话办事倒是仔细。”
“东西送错一家,您是省了事,我要赔人情的。”
陶挑夫想了想,报的价又往下让了些。。
禾娘给了钱,又从铺子里切了半斤卤猪耳、猪肺,另灌了一竹筒酸梅汤。
“这个不是抵脚钱,您留着路上吃。”
陶挑夫打开油纸,闻着卤肉的香味儿,面色都好了许多。
“成,我跑这条路不是一回两回了,东西给你送稳当,只是先说明白,若路上遇着大雨,商队要歇脚,日子可早可晚,我做不了主。”
“只要别把豆子泡了就成。”
“泡不了,我比你还怕赔钱呢。”
东西收拾妥当,禾娘把每一份都绑了布条。
姚婆子,孙三,刘家老两口,魏六夫妻,冯皂吏。
她写完怕没写对字,还特地请陆书生看了一遍。
陆书生念着布条上的字,问:“这是给皂吏的东西?”
“嗯。”
“你如今倒是舍得花钱,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