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大乱。
炀帝失国。
西晋八王。
五胡乱华。
两道血色大字悬在帝王殿上空。
一边,是大隋二世而亡。
一边,是中原山河崩碎、衣冠南渡的无边血色。
整个帝王殿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
先前安史之乱的血光还未完全散尽。
盛唐功罪碑仍立在大殿中央。
李隆基跪在碑前,开元金光与安史血色同时映在他身上。
可当“五胡乱华”四个字出现时,连他也忍不住抬头。
因为那不是一朝一帝的耻辱。
那是整个中原百姓的长久浩劫。
司马氏所在的席位,瞬间陷入阴影。
一道道模糊身影开始颤抖。
有人低头。
有人躲避。
有人像是已经听见了洛阳城破的哭声。
秦始皇看着那四个字,眼神骤冷。
“乱华。”
这两个字,重如万钧。
刘邦也收起了往日笑意。
“这个案子,怕是比前面几个都沉。”
汉武帝刘彻的目光落在司马氏方向,寒声道:“若真审此案,牵出来的,恐怕不是一两个昏君。”
李世民沉默不语。
他刚刚经历大唐安史之乱之痛。
可看见“五胡乱华”时,仍觉得胸口一沉。
因为安史之乱之后,大唐仍在。
可那场浩劫之后,中原之痛太深。
另一边。
隋文帝杨坚的脸色也变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隋末大乱,炀帝失国”八个字上。
大隋。
那是他一手开创的王朝。
结束南北分裂。
重建一统。
整顿制度。
开皇之治。
他曾以为,大隋可以传之万世。
可结果呢?
二世而亡。
与大秦一样。
只是大秦亡在胡亥。
大隋亡在谁手里?
杨坚缓缓转头。
帝王殿后方,一名身穿隋帝袍服的男子,脸色微白,却仍强撑着威仪。
隋炀帝,杨广。
他没有像胡亥那样一开始就瘫软。
也没有像朱祁镇那样先跪下甩锅。
他站在那里,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不服。
因为他不是全无功业之人。
他修运河。
开进士科。
营东都。
巡边塞。
征高句丽。
他自认有雄心,有大略,有千古之志。
他觉得自己不是单纯的亡国昏君。
可帝王殿从不看自认。
只看史书。
只看山河。
只看百姓血泪。
杨坚站起身来,声音压得极低。
“判史官。”
“隋末大乱,是大隋之案?”
林墨看向他。
“是。”
杨坚又问:“杨广,是受审者?”
林墨点头。
“核心受审者。”
杨广终于上前一步。
“父皇!”
“判史官!”
“朕有罪。”
“可朕不是胡亥!”
“大隋不是一无是处!”
“朕修大运河,连通南北,利在后世。”
“朕开科取士,打破门第旧局。”
“朕营建东都,巡行天下,是为加强一统。”
“朕征高句丽,也是为除边患!”
“朕纵有过,岂能只以亡国二字定朕?”
这番话一出,帝王殿内许多人都微微皱眉。
朱元璋冷笑。
“又来了。”
“功摆前头,罪藏后头。”
刘邦看着杨广,淡淡道:“你说的那些事,听起来都像大事。”
“可大事不是喊出来的。”
“得看百姓扛不扛得住。”
李世民目光沉了下来。
他比很多人更清楚隋末。
因为大唐,正是从隋末乱世中走出来的。
他亲眼见过徭役之苦。
见过民怨之重。
见过天下豪杰并起。
见过大隋如何从表面强盛,迅速滑入崩裂。
李世民缓缓开口。
“杨广。”
“你说你有功。”
“朕不否认。”
“但朕也见过你留下的乱世。”
杨广脸色一变。
李世民继续道:“一统王朝,不是没有大志就会亡。”
“有时候,亡得更快的,正是有大志却不知节制的皇帝。”
这句话,让杨广浑身一震。
杨坚的脸色更沉。
他看向杨广,眼中有怒,也有痛。
“你有大志?”
“朕当年也有。”
“可皇帝的大志,若压在百姓骨头上,就是灾。”
杨广咬牙。
“父皇,若无运河,南北何以贯通?”
“若无东都,大隋何以控御天下?”
“若不征高句丽,边患何以平?”
杨坚怒声道:“那你告诉朕。”
“你做这些时,百姓死了多少?”
杨广一僵。
杨坚上前一步。
“朕问你。”
“你修运河时,徭役如何?”
“你营东都时,民力如何?”
“你三征高句丽时,天下仓储如何?”
“你巡游江都时,关中如何?”
“你大隋江山,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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