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反手一推,把火引向朱雄英,手腕之老辣,此刻尽显无疑。
朱雄英听到这儿,忍不住拍了拍手,嘴角一扬。
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说出这种话时,竟还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
这副做派,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撞上这样的人,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么办?
更何况——还是自家叔叔。
此刻的朱雄英,胃里直泛酸,像吞了只活苍蝇。
“行了,我再说什么,怕也是白搭。既然你咬定是这个理,那就等老爷子醒了,你自己当面去问——皇爷爷竖起的那根手指头,究竟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地,朱雄英抬眼,目光斜斜扫向朱棣,毫不掩饰轻蔑。
朱棣心里咯噔一下,隐隐发虚。
倘若那根手指真是在托孤、授权,让他护着朱雄英……
这一回,他可真就栽到泥里去了。
可嘴上又怎肯服软?
他暗想:老爷子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坑自己亲儿子。
心里其实早有答案,只是不愿承认。
可一想到后果,后颈便一阵发紧,头皮发麻。
硬是不肯信——这事,竟能跟自己扯上半点干系。
……
“我早说过了,这笔银子,是咱合伙的本钱。你们前阵子囤的那些粮,堆在库里,不生虫也落灰。不如全卖给我——粮出手,钱到账,大家安心,皆大欢喜!”
“总不能攥着粮不放,故意哄抬价钱,等价高了再狠捞一笔吧?劝你们醒醒神——真要这么干,最后竹篮打水的,只会是你们自己。”
“我撂句实话:你们若真敢把脸扔地上踩,那离抄家,怕也就差一道圣旨了!”
江才一口气说完,目光如钉,直直钉在四大家族驻应天的话事人脸上。
徐通听完,只觉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像一拳砸进棉花堆,软绵绵、空落落。
他实在想不到,眼前这人竟能无耻到这份上。
他们收粮,五十文一斤;转手一卖,八九十文是常事,有时甚至破百。
可江才张口就压到二十文不到——生生砍掉六成!
“你这价,别说让我点头,就是传回老家,我们四家谁也不会应!”
徐通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哪有这么亏本的买卖?这一单下去,四家底子得掏空一半!换谁来,都不会答应!”
“这话可是你说的。”江才冷笑一声,“我给的不是生意价,是买命钱。”
“你不信?那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们底下那些勾当,主子心里门儿清。
如今主子念着安稳,不想动你们根基,才容你们喘口气。
可你们偏要撕破脸,连最后这点体面都不留……”
“那我也只好回去,仔仔细细,把你们今日这副嘴脸,一五一十,报给主子听。”
江才横眉冷目,蛮横得毫无章法。
徐通站在那儿,喉结上下滚了滚,一个字也接不上。
他实在想不通——这人哪来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把事儿往绝里逼?
虽说顶着个“皇商”名头,可这般行事,等于把皇家的脸面往泥里掼。
但凡是个懂规矩的商人,都不敢这么干。
可江才偏偏就要做到底,为丁点利,连皮都不要了。
这股子狠劲、这副架势——别说徐通没见过,整个大明的商界,怕是翻遍史册也找不出第二个。
江才,真把小人那一套,玩到了骨头缝里。
“你这么横,就不怕皇太孙面上难看?对皇太孙,可算不上恭敬。”
“天下商家若都晓得你们这般作为,皇太孙的脸面,还留不留得住了?”
“你们真想趁这节骨眼儿截货,我无话可讲。
粮仓里的米粮,你们要搬尽管搬。
可搬完了倒还扔几个铜板过来——这是什么规矩?
硬逼着人掏钱买粮,搁谁身上说得过去?”
徐通压根儿不怵这些。
他肩上担着的,就是守住这批粮食。
但凡少了一粒、损了一袋,回头怎么交代?他担不起这个罪。
索性撕开脸皮直说:有本事,你尽管来抢;没本事,就别在这儿放这种混账话。
他笃定江才这事儿,朱雄英绝不知情。
更不敢捅到御前去闹。
于是斜睨着江才,眼神里全是轻蔑,像看个耍把式卖艺的——
纵使这小丑手脚麻利些,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你还真当我在同你逗闷子?
囤这么多粮,还想着坐地起价,早犯了大忌!
难不成我家主子没登门问罪,你们就以为能高枕无忧了?
如今倒拿主子爷的名头来压人——莫非真觉得自个儿命硬,砍不动?”
“你大可去寻我家主子,让他亲自来评评理。
也让他瞧瞧,你们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别总把主子爷当成菩萨心肠,由着你们折腾,一声不吭!”
江才哪管这些虚的?
他巴不得句句戳穿、字字见血。
既然你先不要脸,那我也不必留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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