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王国
公元2338年，人联一百六十五年
海源社会的政治结构，在观察了五年之后，终于被舰队摸清楚了。
不是单一的整体。是多个王国。
舰队在报告里写道：“海源由至少三个主要王国组成，每个王国控制一片不同的海域。三个王国之间存在贸易往来、文化交流，也存在竞争和冲突。最大的三个王国组成了一个联合议会，用于协调跨王国的重大事务。”
林小镜看完报告，问了一句：“三个王国加起来就是海源？”
“不全是。还有十几个小王国，分布在更偏远的海域。但大王国占据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海源人口。”
“他们有统一政府吗？”
“没有。联合议会是松散的协调机构，没有强制力。重大决策需要三个大王国达成共识。”
“那就是联盟。”
“对。类似人类历史上的城邦联盟。”
林小镜看着星图上的海洋星球。蓝色的星球上，她用笔圈出了三个主要区域——每个区域对应一个大王国的活动范围。
“三个王国之间有战争吗？”
“有。小规模的冲突经常发生。大规模战争不多，但偶尔也有。上一次大规模战争大概发生在一百年前。”
“一百年。按照他们的时间尺度，不算久。”
“是的。”
林小镜想了想：“那他们之间的信任度不高。”
“不高。联合议会的效率很低，因为谁都不信任谁。”
林小镜把笔放下。
“那我们接触的时候，要和谁谈？”
“这是个问题。如果只和其中一个王国接触，其他王国可能会不满。如果三个一起接触，他们可能彼此猜忌。”
“那就先不接触。”
“等他们自己整合好了再说？”
“对。等他们自己解决内部问题。我们不插手。”
海源的联合议会，舰队观察了三年。
议会每年召开一次，地点在一个海底的古老建筑里——那栋建筑是海源的远古遗迹，比三个王国的历史都久远。三个大王国派代表参加，小王国也会派观察员。
议会讨论的内容很多：贸易规则、海域边界、资源共享。但大多数议题都无法达成共识。代表们争吵不休，最后不欢而散。
林小镜看了一段议会现场的影像——通过潜艇的光学设备偷拍的。
画面里，海源代表们围坐在一个圆形的大厅里。他们的语言经过翻译之后，听起来像是在吵架。
“这个议题我们讨论了一百年了。”一个代表说。
“一百年了也没讨论出结果。”另一个代表说。
“那是因为你们不肯让步。”
“我们不肯让步？是你们不肯让步。”
林小镜关了影像。
“和人类的议会差不多。”
“确实。开会的模式是趋同的。”
“但他们的效率更低。”
“因为他们的技术手段有限。如果他们有超空间通信和网络会议，可能会好一些。”
“也可能更差。”
林海源联合议会后来有一年在会议间歇，进行了一次“深海对话”——不是正式的议程，是所有代表在休会期间坐在议会厅里，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待着，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舰队的文化分析员在报告里写道：“这可能是一种建立信任的仪式。不说话意味着不争执。通过安静的共处来缓解紧张关系。”
林小镜看到这段描述之后，说了一句：“人类的议会里如果有这种环节，可能会少很多吵架。”
“但人类可能坐不住一个小时。”镜说。
“也是。”
海源的内部整合，比林小镜预想的慢。
五年过去了，三个大王国依然各过各的。联合议会还是吵，还是无法达成共识。小王国们开始厌倦这种状态，有一部分小王国开始向最大的一个王国靠拢，寻求保护。
“他们在分化。”林小镜说，“小王国在选边站。”
“这对海源来说可能是个危险的信号。”镜说，“如果小王国都被一个大王国吞并，三个大王国的力量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可能会爆发战争。”
“那我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这是他们自己的事。”
林小镜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这是他们自己的事。”
但她还是让舰队加强了对海源的监测频率。
“如果他们真的打起来了，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好。”
海源三个王国的名字，舰队翻译成了人类能理解的形式。
最大的那个叫“深蓝王国”，控制的海域最广，人口最多。第二个叫“珊瑚王国”，海域较小，但资源丰富。第三个叫“潮汐王国”，位于海流交汇处，控制着重要的贸易通道。
“深蓝、珊瑚、潮汐。”林小镜念了一遍，“名字起得挺好。”
“是舰队语言学家根据他们的语言含义转译的。”
“转译得好。”
“深蓝王国最近在扩建军队。”镜调出一组数据，“过去两年里，他们的军事预算增长了百分之三十。新建了一批水下作战平台，功能可能是投掷爆震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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