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发生在2019年,我堂哥大军是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专跑陕南到川北的线路。
那年夏天,大军咬咬牙贷款买了辆新的半挂货车,提车那天本想请家里人吃顿饭,结果差点把命丢在半路上。
提车的日子定在农历七月十五,也就是中元节。
家里老人都说这天日子不好,让他改日,可大军却根本不当回事,还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提这些封建迷信?”
说完就不管不顾的去了车管所办手续。
大军说好晚上七点在家吃饭,可眼看八点多了,大军的电话却打不通。
嫂子急得团团转,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我叔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这兔崽子,肯定是提了新车得意忘形,跟哪个狐朋狗友喝酒去了!等他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我们几个堂兄弟也跟着着急,大军这人虽说性子野,但向来守信用,更何况是自己提新车的日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爽约。
我试着给他发微信定位共享,他接了,但不说话。
显示的位置在离我们村三十多里的老道上。
那老道是以前的国道,后来修了新国道,就荒废了,平时除了附近的村民,几乎没人走。
我看着手机屏幕皱起了眉头:“不对啊,提车走新国道顶多二十分钟就能到家,他怎么跑到老国道上去了?”
我叔猛地站起来,把烟锅往腰里一别:“去找!你三哥有辆皮卡,你们几个过去看看!”
我们三个堂兄弟开着皮卡,顺着老道一路找去。
晚上九点多的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我突然在车灯的照射下看到了一辆红色的半挂货车。
那正是大军的新车!
我赶紧让三哥停车,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看,那是不是大军的车?”
我们下了车,果然看到大军的半挂货车停在空地上,车灯还亮着,人却不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大声喊:“大军!大军你在哪儿?”
喊了好几声,才听到从旁边的破庙里传来微弱的回应:“我……我在这儿……”
那破庙是座山神庙,听村里老人说,几十年前香火还挺旺,后来起了一场大火,就荒废了。
我们顺着声音跑过去,只见大军正蹲在庙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身上的酒气大得能熏死人。
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咋在这儿?家里人都快急疯了,你倒好,躲在这里喝酒!”
大军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不是我要来的……是他们请我来的……”
三哥皱着眉头问:“他们?你那些酒肉朋友?”
“不是……”
大军摇了摇头,指了指破庙里面:“是庙里的人……刚才我们还在里面喝酒呢,有好多人,还有唱戏的……”
我和三哥对视一眼,都觉得大军是喝多了说胡话,这破庙荒废了这么多年,里面除了杂草和破砖烂瓦,还能有什么?
我扶着大军站起来,想把他拉回车上:“别几把瞎说了,赶紧跟我们回家,你爸都快气炸了。”
可大军却哭着说:“我没瞎说!真的有好多人!我提了车往家走,走到这儿的时候,就看见这庙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锣鼓喧天的,特别热闹。
我本来想绕着走,结果就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顺着声音走过去,就看见庙门大开着,里面摆了十几桌酒席,好多人都坐在那里喝酒吃饭,他们还冲我招手,让我过去喝酒。”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可那场面太热闹了,我又刚提了新车心里高兴,就进去了。
里面的人都对我特别客气,一个个都叫我‘老板’,还给我敬酒,我喝了一杯又一杯,后来就觉得头晕乎乎的,想上厕所,就出来了。
可我刚出来,就看见你发来位置共享……我接了之后,再回头一看,庙里的红灯笼全灭了,里面的人也没了,只剩下黑黢黢的一片……”
大军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口袋:“他们还给我随了礼,都是红纸包的,我还装在口袋里呢。”
我将信将疑地伸手进他的口袋,摸出了几个红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哪里是什么钱,全是一沓沓的黄纸钱,上面还印着“阴间通用”的字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三哥也看到了那些黄纸钱,脸色瞬间变了:“坏了,大军这是遇上‘鬼宴席’了!”
所谓的“鬼宴席”,是我们当地的一种说法,说是人在阴气重的地方,尤其是中元节这种日子,容易被鬼魂迷惑,跟着他们去吃阴间的酒席。
要是一直待在里面,等酒席散了,魂儿就被勾走了,人也就活不成了。
我赶紧捂住大军的嘴,不让他再说话:“别乱说了!赶紧上车!”
我们连拉带拽地把大军弄上了皮卡,三哥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头也不回地往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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