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保定下河西村有户姓柳的人家,家里住着一对双胞胎兄弟。
老大柳文清继承了父亲的医术,做了个走街串巷的郎中。
一手医术不算顶尖,但治些头疼脑热、产妇难产的毛病,也绰绰有余。
十里八乡的人生了病,都爱请他过去。每次出诊回来,不是揣着银元,就是提着主家给的酒肉,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老二柳文成是个庄稼汉,整日里扛着锄头下地,脸朝黄土背朝天,忙活一天也就混个粗茶淡饭。
老二看老大不用干重活,还能吃香喝辣,心里越想越不平衡。
这天老大出诊回来,又提着半只烧鸡、一壶老酒,坐在院里石桌上自斟自饮。
老二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看见这场景,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把锄头往墙角一扔,扯着嗓子喊:
“同样是一个娘生的,你倒好,动动嘴、摸摸脉就有酒肉吃;我拼死拼活在地里刨食,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不公平!”
老大抿了一口酒,慢悠悠道:“你只看见我吃香喝辣,没看见我半夜被人叫起来出诊,顶风冒雨走几十里山路。
这碗饭也不是那么容易吃的。你要是眼馋,下次有人请我,你去一次就知道了。”
老二一听,梗着脖子道:“去就去,不就是给人看病吗?有什么难的?无非就是看看脸色、摸摸脉,我也会!”
老大笑了笑,没再跟他争辩,心里却想着:老二就是个粗人,连字都不识几个,行医哪是那么简单的事,等他碰了壁,自然就知道难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东头的王家就派人来请诊,说是王家媳妇难产。
老大刚要收拾药箱出门,突然想起昨天跟老二的话,便转头对还在院里喂鸡的老二道:“你不是说要去行医吗?王家媳妇难产,你去看看?”
老二心里咯噔一下。
父亲活着的时候,他确实跟着出过几次诊,但真让他独立看病,他心里还真没底。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要不去肯定会被大哥笑话。
他把鸡食瓢一扔,硬着头皮道:“去就去!”
说完,就跟着王家来的人往村东头走。
老大站在门口,摇了摇头,心想这老二八成会搞砸。
老二跟着来人到了王家,一进院就听见屋里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王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抹眼泪,王老头急得在院里团团转。
一见老二进来,还以为是老大,连忙上前作揖:“柳郎中,您可来了,快救救我儿媳妇和大孙子吧!”
老二装作淡定的样子,抬脚进了屋。
屋里一股子血腥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王家媳妇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疼得浑身发抖。
接生婆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见老二进来,连忙道:“柳郎中,您快看看,这孩子就是不肯出来,再这样下去,娘俩都保不住了!”
老二凑到床边,看了看王家媳妇,其实他啥也看不出来,既不会摸脉,更不懂接生。
可当着王家人的面,又不能露怯。他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对着屋外喊:“王家大爷,快给我找一面铜锣来,越大越好,再找根敲锣的木槌!”
王家人都愣了,治难产哪有要铜锣的?
可这会儿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听柳郎中的。
王老头连忙让儿子去借铜锣,没一会儿,一面脸盆大的铜锣就借来了。
老二提着铜锣,走到窗户边,先是侧耳听着屋里的动静。
见王家媳妇的喊叫声稍微弱了点,他突然举起木槌,对着铜锣“哐哐哐”猛敲起来。
那铜锣声又大又脆,在清晨的村里格外刺耳。
屋里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锣声吓了一跳,王家媳妇更是浑身一抽搐,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
就在这时,接生婆突然大喊:“出来了!出来了!孩子的头出来了!”
说着,连忙伸手去接。没一会儿,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就从屋里传了出来,是个大胖小子。
王家媳妇也松了一口气,瘫在床上,脸色恢复了点血色。
王家人一听孩子生下来了,全都喜出望外。
王老太太冲进屋里抱着大孙子,笑得合不拢嘴;王老头更是对着老二千恩万谢,直说柳郎中是活神仙,连铜锣都能治难产。
当下,王家人就杀了鸡、宰了鱼,烫了一壶好酒,留老二在屋里吃饭。
老二也不客气,甩开腮帮子吃了起来,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肉吃了一块又一块,直吃得酒足饭饱,红光满面。
这边老大在家里,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老二回来,心里越想越纳闷:难不成老二真把难产治好了?
眼看日头都偏西了,老大正准备去王家看看,就看见老二骑着王家的马,被王家人前呼后拥地送了回来。
他身上还挂着王家送的一块腊肉、两袋白面,脸上红扑扑的,醉醺醺的,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进院后,老大连忙拉着老二问:“你真把王家媳妇的难产治好了?你是怎么治的?快跟我说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