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云层中穿行，窗外是白茫茫一片，偶尔有金色的阳光刺破云隙，洒下一道道耀眼的光柱。顾川靠窗坐着，手里握着那枚金牌，冰凉的金属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沉甸甸的，压在手心，也压在心上。
从曼谷到北京要5个小时左右。机上大部分是中国队的队员和教练，气氛很放松。比赛结束了，成绩很好，大家都松了口气。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电影，有人在睡觉。顾川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复盘比赛。
第五名，金牌。这个成绩不错，但可以更好。第六题他用了构造加反证，虽然解出来了，但步骤繁琐，不够优美。如果时间再充裕一点，或许能找到更简洁的解法。不过，过去了就过去了，重要的是总结经验，下次改进。
“顾川，睡不着？”旁边座位的林轩小声问。他拿了银牌，也很高兴。
“嗯，想点事。”顾川睁开眼。
“别想了，比赛都结束了，放松一下。”林轩说，“回去后有什么打算？学校肯定要表彰，说不定还有奖金。”
“不知道。”顾川说。他对表彰无所谓，奖金……系统里的钱已经很多了，不差这点。
“我爸妈说要给我换台新电脑，奖励我拿银牌。”林轩笑，“你呢？想要什么奖励？”
顾川想了想，摇头：“没什么想要的。”
“你真是无欲无求。”林轩感叹。
不是无欲无求，是想要的，已经得到了。金牌，荣誉，认可，还有听听的骄傲。这些，比任何物质奖励都珍贵。
飞机在下午三点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出关，取行李，出站。省里来了人接机，举着牌子，拉着横幅：“热烈欢迎我省IMO代表队载誉归来”。还有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
张教授带着队员们走过去，接受采访。记者问顾川：“顾川同学，这次拿到金牌第五名，有什么感想？”
顾川对着话筒，表情平静：“很高兴，很荣幸。感谢教练，感谢队友，感谢国家给我这个机会。”
“听说你是这次比赛年龄最小的金牌得主之一，有什么学习经验可以分享吗？”
“多思考，多总结，不死记硬背。”
“未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学习，继续努力。”
采访很快结束，大家上车，去火车站。从北京回江城还要坐火车，晚上八点的车，第二天早上到。在火车站吃了饭，候车。顾川给听听发短信：“到北京了，晚上火车回去。”
听听很快回复：“我在火车站等你。明天几点到？”
“早上七点。”
“好，我去接你。”
“不用，太早。”
“我要去。”听听坚持。
顾川没再劝。他知道听听的脾气，劝不动。
晚上八点，上火车。卧铺，顾川和林轩一个包厢。火车开动，北京在窗外后退，灯火璀璨，渐渐远去。顾川躺下，却睡不着。金牌在书包里，证书在书包里，听听的护身符在口袋里。一样样，都是这趟旅程的见证。
林轩很快睡着了，打起了轻微的鼾。顾川看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曼谷的考场，台上的闪光灯，张教授激动的脸，听听电话里带着哭腔的“你太厉害了”。
一切都值得。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汗水，所有的分离，都值得。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火车进入江城地界。顾川起床，洗漱，收拾行李。林轩也醒了，一边收拾一边说：“终于回家了，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
“嗯。”顾川应道。他想吃刘璐做的小笼包，听听妈妈做的炸丸子，还有江城早晨街边卖的豆浆油条。
七点整，火车到站。出站口人很多，顾川一眼就看见了听听。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马尾扎得高高的，在人群中踮着脚，朝这边张望。看见顾川，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挥手。
顾川走过去。听听跑过来，一把抱住他，很用力，很紧。
“小川！你回来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回来了。”顾川说，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听听松开手，眼睛红红的，但笑得很灿烂：“金牌呢？给我看看！”
顾川从书包里拿出金牌，递给她。听听小心地接过，捧在手心，眼睛瞪得大大的：“哇……真漂亮……金的……”
“嗯。”顾川应道。
“小川，你太厉害了……”听听说，然后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是我的英雄。”
顾川看着她，心里很满。英雄不英雄的无所谓，但她这么说，他很高兴。
“走吧，回家。”他说。
“嗯！”听说着，小心地把金牌还给他，然后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我妈妈做了好多菜，等你回去吃。”
“好。”顾川握紧她的手。
两人走出火车站。早晨的江城很清新，有淡淡的花香。阳光很好，风很轻。听听叽叽喳喳说着他不在的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期末考了年级二十七，去图书馆看了什么书，赵可可和李雨萌来找她玩，王浩学会了骑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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