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听听被窗外树上鸟叫声吵醒。
她翻了个身，顾川不在身边。大橘趴在床尾的藤椅上，盯着窗外——大概也在看那些鸟。
早。大橘。
大橘耳朵动了动，没回头。
听听坐起来。落地窗外，西湖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湖面上一层薄雾。
顾川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早。陈姐送来的。
陈姐这么早——
民宿含早餐。咖啡、面包、水果，每天早上八点送到门口。
你什么时候起的。
七点。去楼下跟陈姐聊了几句。
听听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现磨的确实香，苦味里带一点果酸。
早餐在阳台上吃。陈姐准备的是牛角面包、新鲜水果和现磨咖啡。听听坐在藤椅上，面对西湖吃早餐。
大橘也被早餐吸引过来，从藤椅上跳下来，在听听脚边蹭。听听掰了一小块牛角面包放手心里。
猫能吃面包吗。
一点点可以。黄油太多，对肠胃不好。
那算了。听听把手收回来。大橘喵了一声。
它生气了。
它以为你在耍它。
我没有——听听蹲下来跟大橘解释，这个你不能吃。回头我给你买猫罐头。
九点半，两人出门。
从满觉陇打车到西湖边大概二十分钟，司机把他们放在断桥附近。断桥是西湖最有名的景点之一，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但白天的断桥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石拱桥，游人多得很，到处是拍照的。
这就是断桥——听听站在桥头。
嗯。白娘子跟许仙就是在这遇见的。
你说白娘子当时在想什么。
在想这个书生好傻，下雨了也不知道打伞。
然后她就借了把伞给他。借了把伞，换了一辈子。
你觉得值吗。
值。一把伞换一辈子，太值了。
两人在断桥上走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没有待太久。
走吧。去苏堤。
苏堤是苏东坡在杭州当官时修的，全长将近三公里，贯穿西湖南北。堤两边种满了柳树和桃树——春天桃花开的时候最漂亮，但夏天的绿柳成荫也舒服。
苏堤上有六座桥——映波、锁澜、望山、压堤、东浦、跨虹。两人一座一座地走过去。每座桥的风景都不一样。
走到苏堤尽头已经是中午。两人在花港观鱼附近找了家杭帮菜馆，点了东坡肉、龙井虾仁、莼菜汤。
昨天也吃了这些。
不一样。昨天在山上，今天在西湖边。位置不同，味道不同。
你说的也有道理。环境也是味道的一部分。
吃完饭，两人去了花港观鱼。花港观鱼是个大公园，有池塘、溪流、假山、亭台。最出名的是红鱼池——池子里养着成千上万条红色锦鲤，游来游去。
好多鱼——听听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嗯。据说有几万条。
听听买了一包鱼食，往池子里撒了一把。瞬间水面翻腾起来。
好壮观——
你再撒一把。
听听又撒了一把。这次来的鱼更多了，有些被挤得跳出水面。
它们是不是很饿。
不是饿。条件反射。看到人靠近就知道有吃的。
那我不喂了。已经够胖了。
两人在花港观鱼逛了一圈。公园里很多老人在下棋、打太极、唱越剧。一个老爷爷在亭子里拉二胡，拉的是《二泉映月》，琴声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有味道。
这个爷爷拉得好好。
嗯。可能是专业的。
听听站住听了一会儿。二胡的声音让她想起爷爷——她爷爷也喜欢拉二胡，但拉得不好，每次都像在锯木头。小时候她嫌吵，现在想起来，那个锯木头的声音也挺好的。
想家了。她说。
想江城。
嗯。想我爷爷。他拉二胡，拉得不好。但我现在想听了。
过几天就回去听。
下午三点，两人去了雷峰塔。塔内有电梯，可以直接坐到顶层。
雷峰塔有电梯——听听站在电梯里觉得有点违和，千年古塔里有电梯。
现代化改造。方便游客。
从雷峰塔顶层往外看，整个西湖尽收眼底。湖中的三潭印月、湖心亭、阮公墩三个小岛清晰可见。苏堤像一条绿色的丝带横贯南北。远处保俶塔和城隍阁遥遥相对，再远是杭州的城市天际线。
好看。
嗯。雷峰塔是西湖最好的观景点。
听听拿出手机拍全景。顾川帮她挡着旁边挤过来的游客。拍了几张之后，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看。
不拍了。
为什么。
拍够了。想用眼睛看。照片拍得再好也没有亲眼看到的好。
从雷峰塔下来，两人坐船去了三潭印月。三潭印月是西湖中间的一个小岛，岛上有三个石塔——就是人民币一元纸币背面的那个图案。
三个石塔立在湖水中，每个塔身上有五个小圆孔。据说中秋之夜在塔里点上蜡烛，烛光从圆孔里透出来映在水面上，像十五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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