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开学。
两人坐地铁去学校。车厢里多了好多拖着行李箱的学生。
我们算回来晚的。听听靠在顾川肩上。她穿了件白色短袖,头发扎了个马尾,看起来跟大一大二的新生没什么区别。
也不算晚。你还有两门选修课没修完,这学期没有强制课程,做毕设就行。
到了学校。校门口拉着横幅——热烈欢迎202X级新同学。新生报到的人潮已经过去。
从注册处出来,两人在校园里走了一圈。
九月的北京还是很热。
大一新生还在军训。
大二大三的背着包匆匆走过。
两人去了食堂。二食堂二楼的麻辣香锅。
阿姨,我要鸡翅、土豆片、藕片、豆皮、午餐肉。听听趴在玻璃柜前点菜,鼻子几乎贴在玻璃上。
微辣还是中辣?
微辣。
好嘞。阿姨手脚麻利地把食材夹进盆里,上秤称重,倒进锅里翻炒。铁锅在火上颠了两下,火苗窜起来又落下去。辣椒和花椒在热油里爆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你们两个好久没来了。阿姨一边炒一边说。
暑假回家了。听听说。
大四了吧。阿姨看了一眼顾川,又看了一眼听听。
那以后更少来了。大四都在外面实习。以前有个小姑娘,学会计的,大四之后就没再来过。毕业的时候特意来食堂吃了一顿,说以后吃不到了。
我们不用实习。听听说。
阿姨愣了一下,铲子停了两秒,然后笑了。那挺好。多来吃饭。阿姨给你们多加两块鸡翅。
不用不用——
加都加了。阿姨把锅里的菜倒进大碗里,果然多了两块鸡翅。
端着麻辣香锅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听听夹了一块鸡翅,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还是这个味道。
以后毕业了吃不到怎么办。
北京又不是只有学校食堂。想吃麻辣香锅哪里都有。
不一样。听听嚼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
食堂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几桌。
有个男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电脑,一边吃饭一边敲代码。米饭快凉了他都没顾上吃。有个女生边吃边打电话,语气焦虑——第二轮面试没过,说岗位已经招满了。
听听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小川。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安逸了。
安逸不好吗。
不是不好。就是——她把筷子搁在碗边上。别人都在焦虑,我们好像没什么好焦虑的。
该有的都有了。
比如?
住的有了。吃的有了。工作有了。方向有了。
还有你。她补了一句。
嗯。还有我。
吃完饭,两人在学校里又走了一会儿。食堂出来左拐是一条银杏小道,夏天叶子是绿的,没什么看头,但听听还是走得很慢。
听听看了一眼,脚步没停。
路过就业指导中心,门口宣传栏贴满了招聘海报——某某银行校园招聘,某某互联网大厂秋季招聘启动,某某国企诚聘应届生。
出了校门,地铁回家。晚高峰还没到,车厢不算挤。两人站在门边的扶手旁,车身摇晃的时候听听就靠到他身上。
困了?
有一点。中午没睡午觉。
回去睡。
回去还要收拾行李。从九寨沟带回来的东西还没整理完。她睁开眼睛又闭上。那个装格桑花瓣的玻璃瓶,放在行李箱最底层,不知道碎了没有。
碎了我给你重新做一个。玻璃瓶不难找。格桑花北京植物园可能有。
不一样。那是九寨沟的格桑花。
那明年再去。再摘一瓶。
你说的。
嗯。我说的。
到家的时候大橘正趴在沙发扶手上睡觉。听到开门声,它抬了一下头,又把头埋回去了。
大橘。我们回来了。你不迎接一下。听听蹲在沙发旁边,脸凑到离大橘只有十厘米的地方。
大橘的耳朵动了一下,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假装睡着。
它越来越懒了。
猫都这样。越养越懒。安全感越足越懒。
所以它懒是因为我们养得好。
可以这么理解。
听听把从学校带回来的注意事项单子扔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大橘从沙发扶手上捞过来放在腿上。
大橘四条腿在空中划拉了两下,然后认命地趴好。
……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
饿了。听听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眼睛。
想吃什么。
随便。简单点的。
蛋炒饭。
顾川去厨房。冰箱里有昨天的剩饭,隔夜饭炒出来粒粒分明。
他拿出鸡蛋、火腿肠、葱。鸡蛋打散加一点盐和料酒,火腿肠切小丁,葱切葱花。
锅烧热,倒油。油温六成热倒蛋液。筷子快速搅散,鸡蛋变成金黄色的小碎块。盛出来备用。
再倒一点油,倒米饭。炒到粒粒分明的时候加火腿丁,翻炒几下,倒回鸡蛋碎。加调味料。最后撒葱花,关火,用余温把葱花烫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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