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北京就已经很冷了。
听听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试了试空气的温度,迅速缩回来。
她打了三个喷嚏。一个接一个,震得床垫都在颤。
穿厚点。顾川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高领毛衣扔给她。
这个是去年你给我买的。她把毛衣举起来看了看。去年穿的时候袖子还长一截,现在刚好。
听听套上毛衣,袖子长了一点。她去洗漱,又打了两个喷嚏。镜子里的自己鼻子红红的,眼睛有点水汪汪的。
你是不是感冒了。顾川靠在洗手间门框上,手里端着咖啡。
没有。就是鼻子痒。换季过敏,或者灰尘——她又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要吃药。
说了没有——她用毛巾擦脸,鼻音已经很重了。
打喷嚏、流鼻涕、鼻音重。三个症状。
你又不是医生。
我观察你二十多年了。你每次感冒之前都是这个症状。
到下午听听就后悔了。
头开始发沉,闷闷的,像有一团棉花塞在后脑勺。鼻子完全塞住了,只能用嘴呼吸。嗓子隐隐疼,每次吞咽都像喉咙里有一小片砂纸。
她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面前摆着电脑,打开的文档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来的,趴在她腿边。
顾川从厨房出来。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发烧了。
不会吧。我就是有点冷。暖气不够热。她把毯子往上拉到下巴。
发烧的第一个症状是畏寒。他把手从她额头上拿开,去卧室拿药箱。
电子体温计夹在腋下,她缩了一下。三分钟后滴滴响,他拿起来看:三十七度八。
吃药。顾川从药板上扣出两颗胶囊放在听听手心。
苦不苦。
胶囊。不苦。你喝水吞下去就行。
听听把药吞了,喝了一大杯温水。
顾川去厨房,拿出姜。丢进锅里,加水,加红糖。
姜味很快飘满了屋子。
大橘是个天然暖水袋。听听把手放在大橘肚子上。它趴在她腿上,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大橘喵了一声。
姜汤熬好了。顾川把姜片捞出来扔掉,汤倒进一个白瓷杯里。
听听喝了一口。
好辣。你放了多少姜。
三片。正常量。
听听捏着鼻子把一碗姜汤灌下去。胃里开始发热,额头冒汗,细细密密的一层。
躺下。睡一觉。
顾川把她的电脑合上。毯子拉到她肩膀上,把边缘掖好。听听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外对面的楼上灯火通明。
顾川坐在餐桌前。电脑屏幕亮着,蓝光照在他脸上。
几点了。她的声音哑哑的。
八点半。他立刻停下键盘,站起来走过来。
我睡了四个小时。
顾川又用手背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差不多正常了。
饿不饿。
有一点。胃是空的,但不太想吃东西。
粥。熬好了。青菜瘦肉粥。他指了指厨房。
你什么时候熬的。
大概五点开始的。粥不怕放,越放越稠。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
听听坐起来。毯子滑下来,她又拉回去。身上出了一身汗,睡衣贴着后背,黏糊糊的。
但头不沉了,那种棉花塞在脑后的感觉消失了。鼻子还是有点塞,比下午好多了。
顾川去厨房盛粥。
听听端着碗,舀了一口送到嘴里。不需要怎么嚼就能咽下去。
听听没说话,一勺一勺把粥喝完。碗底最后一点用勺子刮干净了。身上暖和过来了。
小川。你也喝一碗。
我不饿。晚饭吃过了。你睡觉的时候我自己下了碗面。
……
第二天听听好得差不多了。早上起来在镜子前照了一下,脸色还有点白。换了身干净衣服,去厨房倒了杯水。
顾川开始咳嗽。
我说了吧。听听站在卧室门口,抱着手臂。你被我传染了。
不是。我自己着凉了。昨晚洗澡水不够热。
嘴硬。一样的症状。跟我昨天一模一样。
听听去了厨房。
姜片丢进锅里,加水,加红糖,开火。等水烧开的时候她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的水。
熬了十五分钟,关火。把姜汤端过去的时候顾川正在看电脑屏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你放了多少姜。他看着杯子里的液体。
三片。但切得有点厚。有一片大概一厘米。
多厚。
一厘米。可能不止。她用手比了一下。
顾川看着那杯颜色可疑的姜汤。
你喝不喝。熬了十五分钟。虽然颜色不太对,但肯定是姜汤。
顾川端起来喝了一口。表情平静。
好喝吗。
还可以。
顾川的感冒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里,听听承担了大部分家务。
顾川病好的那个周末,两人去超市采购。
超市里暖气很足,进去不到三分钟就把外套脱了搭在购物车上。
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走。听听在生鲜区称了两斤番茄、三斤牛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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