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二号。北京西站。
听听和顾川拖着两个行李箱。大橘的航空箱。
高铁上。听听坐在靠窗的位置。全程大概四个小时。她靠窗看了会儿。然后给李琳发了条微信。
「上车了。」
「几点到？」
「下午两点。」
「好的，我在出站口等你们。」
窗外又一片麦田过去了。然后是光秃秃的杨树。听听觉得热。把羽绒服脱了搭在腿上。
到了先干嘛。她问。
你妈接站。然后去别墅。
我说到了别墅之后。晚上。
晚上去我家吃饭。我妈说了好几遍了。每次回去都在你家吃饭，这次得在我们家吃了。
我知道。我问的是——别墅那边看完就吃饭。中间还有没有别的。
你想干嘛。
逛商场。买别墅差的东西。
明天也行。今天刚到，累。
不累。高铁上坐了四个小时，腿都坐麻了。想走走。
那你跟你妈说。看她有没有安排。
听听拿起手机给李琳发微信。
「妈，下午看完别墅我们想去商场买点东西。」
「买什么？」
「窗帘、床品、沙发。」
「行，我叫上你刘姨一块。她知道哪家好。」
听听把手机给顾川看。
你妈和我妈要一起去了。
嗯。四个人一起逛。效率高。
你确定效率高。两个妈一起挑窗帘花色。半小时能定下来吗。
顾川没接这句。听听笑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这事会很好玩。
两点到站。出站口。李琳站在栏杆外面。手插在兜里。踮起脚尖张望，头左晃一下右晃一下。看着一个一个出站的人，看到了听听和顾川。上下打量。
瘦了。
每次都这么说。听听心想。
没有瘦。你上次也这么说。
瘦了。下巴尖了。
顾川在旁边说：阿姨，听听最近体重没变。走之前她还称过。
李琳转头看他。
家里有体重秤。她每周称一次。十一月到现在——波动不超过一斤。
你们年轻人，动不动就说体重。瘦不瘦不能只看数字。要看气色。看脸色。该瘦的地方不瘦，不该瘦的地方瘦了。李琳伸手捏了一下听听的脸颊。松开。像验货。
回去多吃点。
箱子给我。
我自己拉。
给我。
听听把拉杆递给她，自己提着大橘的航空箱。李琳接过拉杆箱，走在前面。出站口外面是停车场。车停在一棵法国梧桐下面。
后备箱打开的时候一股热风。车里的暖气扑过来。
先去看别墅。你爸和老顾已经在那里了。
他们怎么想着先去了。
你爸说今天太阳好。在院子里转转。看看种树的位置。他最近一直想这个。
车里。李琳开车。听听坐副驾。顾川坐后面。后排堆了两个靠枕和一叠A4纸。听听顺手看了一眼。婚礼座位草图。没有排座位，但有个大概的分布图。
你还在弄这个。听听问。
婚庆公司让确认一下主桌名单。你跟顾川看对不对。
顾川从后面接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双方父母。证婚人。周蕊。伴郎。一共八个人。他仔细看了一下。还给李琳。说没问题。
伴郎是谁。
公司的副总，那天沟通的时候说漏嘴了，就问我伴郎定了没，我说没定，他就自荐了。本来我都不想找伴郎的。
名字。
张铭。
人呢。
还在杭州上班呢。婚礼前一天到。
听听哦了一声。她没见过张铭。就知道他是顾川公司的。
李琳把车拐进一条新修的马路。路两边种了桂花树。树还很矮。
别墅区到了。门口有一个小坡。道闸抬起来，车开进小区。
墅园。小区的名字刻在一块大石头上。太湖石。立在入口处的水池旁边。
顾川看着窗外。小区里每栋别墅间距很大。中间有树，有草地，有人造水景。路边停着的车不多。有几家在装修。外面拉着绿色的保护网。
到了。李琳把车停在一栋别墅前面。
三层。浅灰色的外墙。窗户是深色铝合金框。门口有两级台阶。一边一个矮柱。院子里是草坪。大概四十平米。长条形。
林帆和顾云站在院子里面。林帆用手比划。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然后又一竖。他在说石板路怎么铺。顾云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手里夹着烟。
到了到了。她们来了。林帆回头喊了一声。
听听下了车。站在院子门口。就站在门口看着这栋三层灰白色的房子。这是她以后在江城的家。
她迈过门口的小台阶。推门进去。
客厅很大。地板是浅枫木色的复合地板。墙面米白色。厨房开放式。大理石台面。
听听从客厅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冷的。大概五秒。然后变热水。
她又去了楼上。二楼三间卧室。主卧最大。朝南。窗户很大。落地窗。窗台宽到可以坐人。
床买多大。顾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站在主卧门口。双手扶着门框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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