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碍于兄长孙策就在身旁,他只能强压怒火,用眼神疯狂示意孙尚香继续输出,指望孩童无忌的言辞能撕开对方的伪装。
孙尚香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逻辑推理:“是这样吗?”
“当然!喏,这是哥哥给你的礼物。”
白图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绸小袋,里面装着几块晶莹剔透的硬物,“尝尝这个,很甜。”
“糖?这么硬的东西能吃?”
孙尚香满脸怀疑地盯着那些亮晶晶的方块。
“自然可以,入口即化。”
白图信誓旦旦。
孙尚香半信半疑地将一颗放入口中。
刹那间,甜味在舌尖炸开,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她指着手中的袋子,又指了指陈应,果断做出交易:“二哥的就是我们的,换了!全都给我!”
陈应与孙权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而在遥远的豫章郡,时代的齿轮正在悄然转动。
此时的中原大地,蔗糖提炼工艺尚未从印度传入,尽管南方已有甘蔗种植,但那粗糙的口感远不及后世纯净的白糖诱人。
“胹鳖炮羔,有柘浆些。”
屈原在《楚辞》里留下的这句诗,道出了古人对甘甜的原始认知。
彼时的“柘”
,指代甘蔗,而那个如今被世人奉为珍宝的“蔗”
字,直到汉代才正式诞生。
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中原大地对甘蔗的开发始终停留在粗浅的熬煮阶段。
即便是在汉初,那种色泽晦暗、杂质丛生的原始糖块——“石蜜”
,也仅能作为稀罕的贡品,颤巍巍地捧到高祖面前。
时光流转至大唐,强盛的帝国文明如烈日般照亮四方。
太宗皇帝不仅将中原的威严播撒至天涯海角,更以海纳百川的姿态,向天竺取经,专门遣使求教制糖秘术。
这一技术的引进,彻底改变了甜食的格局。
到了明代,更是青出于蓝,创出“黄泥水淋脱色法”
,让浑浊的蔗糖褪去泥垢,化作晶莹剔透的雪白结晶。
此刻,白图已稳稳掌控江东。
豫章与会稽两地,广袤的田野上甘蔗丛生,府库之中堆积如山。
然而,这些原本预备进贡朝廷的作物,若没有精湛工艺加持,熬出来的糖浆寡淡无味,远不及宫廷贵族钟爱的蜂蜜那般醇厚。
白图本打算安分守己,熬过即将到来的那场足以吞噬一切的寒冬大旱再说。
但目光扫过那些早已签订长期契约、正闲得发慌的工匠队伍时,他心中的算盘便噼啪作响。
若是让他们去挖井凿渠,简直是暴殄天物;但若让他们转行制糖,则是一举两得的妙棋。
制糖无需高昂成本,只需技术点拨,便能变废为宝。
更重要的是,随着“黄泥水淋脱色法”
的应用,那最终产出的成品,色泽如琥珀般璀璨,若置于今日,说是绝世珠宝也无人质疑。
除了用来哄骗孩童,白图还秘密派遣心腹前往淮南。
记忆中,那位出身袁氏嫡系、却不愿透露姓名的公子,酷爱以蜂蜜润喉。
在白图刻意控制产量的前提下,这种兼具“珠宝质感”
与“天赐甘甜”
的产物,其身价必将百倍于蜂蜜。
尽管淮南军粮紧张,但并未严禁民间贸易。
只要利润足够丰厚,当地豪强定会冒着风险,在港口两岸暗中倒卖粮食与这甜蜜的暴利之源。
白图的计划清晰而冷酷:先助淮南百姓从腐朽统治者的府库中榨取粮食,将其转化为储备充足的“救济粮”
。
待大旱降临,这不仅是救命稻草,更是收割人心的镰刀。
“大哥,有件事……”
孙策神色局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我兄弟,何必见外?”
白图挑眉笑道,“莫非是看上了哪家姑娘,想让我这个义兄去提亲?”
一旁的周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这家伙倒是会顺杆爬,还提亲?孙坚还在世时,哪轮得到你这个干哥哥多嘴?
“非也非也!”
孙策连忙摆手,面露愧色,“是我父亲昔日的老部下,程叔、黄叔等人。
此前在淮南受尽袁术打压,虽已归附江东,但他们心中始终难安,只愿继续在小弟麾下效力。”
白图眉头微蹙,目光深邃:“你我之间,难道还有信不过的地方?”
孙策喉结滚动,满心忐忑。
他太了解白图那深不可测的心思,生怕对方因自己之前的犹豫而心生芥蒂。
然而,预想中的冷脸并未出现。
白图目光平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既结拜为兄弟,你麾下的兵马便是我的兵马,我帐下的将领亦是你的利刃。
二弟何必如此拘谨,反倒显得生分了?”
这句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击碎了孙策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那一刻,他仰望白图的背影,只觉得对方周身隐隐散发着令人折服的光辉,那是独断专行的上位者气息,也是绝对信任的基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