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悄然搭在了剑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心中暗自盘算:一旦父亲动怒拔刀,自己必须第一时间闪避,绝不能被溅上一身无辜的血污。
……
时光荏苒,转眼三日已过。
金陵城郊,黑压压的人群汇聚而成。
数百名大小各级代表,怀揣着沉甸甸的使命,陆续抵达这座六朝古都。
除了丹徒水师尚在海面巡弋,各地守备军的将领们皆是轻装简从。
他们将负责的姬造士兵妥善交接给留守同僚,独自一人赶赴会场。
这种高效的方式使得队伍行进速度极快——毕竟,即便是最低阶的代表,身上也穿着具备一定防护能力的木石战甲,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此时的丹徒大军,大部分已悄然转移至金陵城外。
虽知两岸对峙引发大 ** 的概率极低,但白图行事向来谨慎,宁可错防,不可失防。
他死死盯着对岸广陵方向,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舒邵那老狐狸若是脑子一热,真看穿了丹徒驻军的虚实——那些看似成建制的伍长麾下,竟拖着几十名被强行托管的“姬造”
散兵,这种貌合神离的松散结构一旦暴露,恐怕真能引发敌军内部哗变,让丹徒瞬间炸营。
但若他稳如泰山,只凭张辽坐镇城头,哪怕守军不过数千,也休想从眼皮子底下偷鸡成功。
这就好比之前陈宫渡河时的死局,固若金汤。
事实上,各地征调而来的姬造部曲并未随主力入城。
吕布麾下的并州铁骑早已在城外严阵以待,将这些乌合之众强行拆解重组。
每个百夫长手里攥着几十个姬造新兵,虽显捉襟见肘,但在金陵周边这太平日子里,倒也勉强够用。
五百余名从各郡抽调来的 ** ,踏上金陵地界前,耳畔便已充斥着关于那位吴郡阳羡别部司马的风声。
此人横行乡里,恶名昭彰,偏偏撞在了主公枪口上,这才有了今日这场“杀鸡儆猴”
的大戏。
军中并非没有杂音。
流言蜚语如阴沟里的水,悄无声息地蔓延:“跟着这般苛待士卒的主公,拼死拼活最后还得被当牛做马?”
“不过是把咱们当成消耗品。”
然而,白图手中的筹码够硬。
他的威望足以压住这些躁动的情绪,更关键的是,他从未亏待过底下的兄弟。
不同于其他诸侯因扩军而断饷的穷途末路,白图辖区内的军饷发放向来准时足额。
这份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使得军心虽有小恙,却未至动摇。
只是对于那些即将受罚的别部司马及其亲信,不少底层 ** 心中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同情——同为武人,他们更难体会百姓的疾苦,反而更愿意去共情那些同样身为 ** 的“同类”
。
就在众人揣测主公是要带他们进城观摩处决时,车队却径直驶向了城内一处格外肃穆的建筑——护民祠。
这座祠堂是白图刻意选址于金陵核心之地。
此刻虽显空旷清冷,但其中蕴含的分量却重如千钧。
白图用这一行动向所有人宣告:凡是为这片土地战死者,无论身份贵贱,皆将在此立碑铭功。
功勋卓着者,甚至会有专属的石碑记载生平。
比如曲阿之战中,那位为了阻挡敌军骑兵冲锋,死死抱住敌将 ** ,即便身陷绝境也要扰乱敌方阵脚的什长。
他与家族同在城外田庄的那份质朴,化作了一块 ** 的小石碑,静静伫立在曲阿大战纪念碑旁,无声诉说着勇气的重量。
“诸位,”
白图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在此立下军令状:年满四十岁的老兵,无论官职高低,皆可自主决定去留!退伍抚恤金绝不低于其生前最高品级的标准!”
他环视四周,目光灼灼:“如今定在四十岁,但我敢保证,这个数字只会越来越小,绝不会有丝毫推迟。
每一位光荣退伍的将士,名字都将刻入这生祠碑林,与山河同寿。”
若是能熬到校尉以上的 ** ,谁还会惦记着退伍回家种地?那些底层士卒多是征调的民夫,本就无退路可言。
真正渴望合理退出机制的,往往是那些因出身寒微、年少时便被过度抽取劳力,或是其他原因导致终生只能在都伯及以下职位徘徊的老兵。
针对这一群体,白图在治下确立了清晰的退役保障体系。
他明确划分了“安家费”
与“抚恤金”
的概念:前者是入伍时一次性授予的田产承诺,后者则是战死或致残后,家属或本人可领取的补偿。
值得一提的是,这“安家费”
并非直接划拨现成良田,而是由陆康建议,以官屯名义开垦荒地作为置换。
此举有两重深意:其一,若全额兑现现田,财政负担过重;其二,田地依附于土地,即便有人心生贪念企图恶意刷取津贴,只要土地在手,便随时有权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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